外面在下大雪,寒风袭来格外的冷,他一个人的背影孤零零地。
身后传来脚步靠近的响动。
“我就在这儿喝点酒,不至于吵醒你吧?”莱恩灌下酒,声音淡淡的。
安德烈在他旁边隔一人的距离坐下,“我下来看看门关没关。”
“呵……”莱恩的目光看着远处,轻笑一声,他伸手指向餐桌,“那里有个洗干净的旧杯子,自己去拿。”
安德烈顺着方向看过去,餐桌上是一盘干面包。
“你喝醉了,要我扶你上去吗?莱恩先生。”安德烈说。
莱恩垂下眼,给自己盛满一杯酒,动作迟缓,机械地将杯子凑到唇边,吞咽下去,“你打扰到我了。”
没等安德烈起身离开,莱恩拿起一杯满得溢出来的酒,动作迟缓地朝安德烈而去。
“尝一口。”
安德烈顺着他的手,浅浅抿过一口,辛辣滚下喉咙,陌生的暖意和苦涩让安德烈皱起眉头。
还没来得及推回杯子,莱恩不知是发酒疯还是恶趣味上头,倾身过来,一手掌住酒杯,一手掐住安德烈的下颚,把酒硬生生往喉咙里灌。
看见安德烈被呛得咳嗽起来,莱恩的表情终于开朗了一点,眼尾眯起笑意。
“还是没喝过酒啊。”莱恩俯视着他,整个人醉醺醺地,手撑在安德烈肩膀上,都有些站不稳。
“……应该没有。”
这酒度数不低,热流闯进安德烈的胃部,乃至全身,溢出的酒都洒在他唯一的毛线衬衫上了,味道刺鼻。
“你醉了,莱恩先生我扶你回去。”
“不用,你走吧。”
“你……”不明所以的举动真的是因为恶趣味?喜欢把浓度这么高的酒往别人喉咙里灌。
“我什么?”莱恩打断他,“我让你走,看着你心烦,你是哪一句听不懂。”
话说得直白,安德烈选择离开。他能感觉到莱恩的排斥,不是针对此刻失忆的他,而是针对某个阶段的他,也许是以前的安德烈。
“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安德烈站起身道。
莱恩再次灌下酒:“假慈悲。”
失忆了装善良无辜的小白兔,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明白,摇着那条大尾巴在他面前晃悠什么?!
当初把剑捅进他身体,让老师因此替他死去的是安德烈,得知他没死,一直在追杀他的也是安德烈,如今劝他保重身体的还是安德烈。
安德烈这破脑子,失忆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装什么无辜可怜。
既然不会喝酒,找机会再狠狠灌他一次。
夜风一吹,酒意上涌,眩晕感席卷他的全身,莱恩摸索着从一楼跌跌撞撞回到二楼卧室。
大雪一直在下,天边微亮,但很快被乌云遮盖。
安德烈站在石制水槽前,手里攥着那件深灰色的羊毛衬衫,昨晚沾上酒渍,正浸在冷水里清洗。
洗得很专注,动作却算不上熟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试图搓去烈酒泛黄的痕迹。
他思考一夜,想不明白为什么莱恩要灌他酒,到底是哪里得罪莱恩了?
楼上传来细碎的动静。
熟睡中的小狐狸在伸懒腰的时候,嗅到浓重的、未散的酒气。
她的睡意清醒一半,爬起来凑近莱恩,用鼻子嗅了嗅他的颈侧和衣服,立刻被过于浓烈的气味呛得打喷嚏,耳朵嫌弃地向后撇去。
不喜欢的味道,她思索片刻,还是如往常一样蜷在他怀里。
可那味道实在恼人,薇拉猛地跳下床。
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好冷,想挨着莱恩睡觉。
爬上床,再次闻到讨厌的酒味。
薇拉跳下床,地板凉脚,看天色,还没有到吃早餐的点儿。
于是又爬上床,有酒味!
她郁闷极了,在床铺边缘上上下下,踩出细小的窸窣声,尾巴烦躁地甩动。
最终,她听见楼下甩湿衣服的动静,选择离开有酒味的莱恩。
“安德烈,我饿了。”薇拉见到正在壁炉前烤湿衣服的安德烈。
安德烈没想到薇拉醒这么早,自己又裸露着上半身,回忆起莱恩的忠告:薇拉是女孩子,不可以轻浮,不然就杀了他。
他扯过沙发毯子给自己披上,用极快的速度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谁知薇拉只瞥过一眼,还轻哼一声,优雅地从他面前经过,直奔餐桌上的面包。
“我不喜欢你这种,我喜欢软乎乎的肚子。”比如莱恩的肚子就很软,特别适合趴上面睡觉,还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