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的火舌正在烘烤雪狼幼崽的身躯,直到毛发蓬松松的,他才睁开眼。
雾蒙蒙的冰蓝色眼睛茫然朝莱恩看去,鼻子开始左嗅右嗅,然后,哇地一声,哭了。
“呜哇——妈妈——呜呜——”
莱恩手里的药杵磕在臼沿上,颇为不解道:“是我长得吓人?”
幼狼哭得全身毛发都在抖,大颗眼泪往下砸,脸颊的绒毛都糊得湿漉漉地。他一边嚎,一边用还没冒齐乳牙的牙床啃咬着毯子边缘。
“这毯子可比你值钱多了,松嘴。”
莱恩伸手抱起他,幼狼的哭声只停顿片刻,随即变本加厉。
蓬尾丘狐蓬起的尾巴都垂了下去,连忙也爬到莱恩的腿上,眼睛雾蒙蒙地望向莱恩,委屈道:“我不喜欢他,他好吵。”
养娃就算了,还是两个娃,其中一只没断奶,另一只是极容易吃醋的狐狸。
莱恩托起小狐狸的臀部,让她站到肩膀上,狐狸不情不愿地照做,看着莱恩的食指绕着幼狼转过一圈,哭声止住了。
“给他下了个催眠咒术,不能一直哭下去,我要去隔壁借点羊奶,你留在这里照看他还是跟我一起?”
小狐狸立马回复:“跟你一起。”
说是借点,实际上是偷,莱恩带着小狐狸大约走三公里,混进一家牧场,提走一桶新鲜的羊奶。
小狐狸站在他的肩头一言不发,直到回到疗养院里,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借东西啊。”
“额……”莱恩一时语塞,“我后面会还回去。”虽然他也不知道会是哪年哪月,反正不要在小孩心里树立一个错误的形象。
小狐狸不关心这个,她嗅了嗅羊奶,香甜的味道格外吸引她,蓬松大尾巴蹭蹭莱恩的侧脸,“我也想喝,我年龄也小。”
“行,先进去。”
莱恩温好羊奶,盛上两碗,幼狼急切地用舌头舔舐,吧嗒吧嗒的声音在疗养院一楼回荡。不小心喝得太猛,幼狼呛咳起来,但仍然急急忙忙把脸重新埋进碗里。
原来是饿了才叫唤。
明天可以煮点肉糜进去,现如今唯一的问题是,莱恩本就没有存钱的习惯,也独来独往惯了,现在多出两只等着吃饭的嘴巴,手上实在是没钱。
俩孩子又不是他生的,他非要操什么心呐。
夜深了,莱恩摸黑数自己藏在枕头下的硬币,数来数去都不够去集市买肉。只能去森林里采药和打猎,或者找点其他赚钱的活儿。
正数着,卧室门传出一阵抓挠声,门开了,泛光大尾巴挤进门内,小狐狸跳上床,钻进被窝里。
“怎么不在楼下睡,有火炉点着,晚上不会熄灭。”莱恩把钱放回枕头下面。
小狐狸困倦地眨眨眼睛,“他又开始叫妈妈了,吵得很。”
莱恩没有起疑心,看着小狐狸贴在他身边,还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把脑袋往柔软的尾巴里一埋,睡着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莱恩醒来发现楼下异常安静,燃烧的炉火旁没有雪狼的身影,疗养院的大门是打开的,连着进院子的铁门也是打开的。
小狐狸难得起得比莱恩晚。
她蹲在楼梯上,眼中并没有惊慌和无措,正优雅地舔舐自己的爪子。
“你这只狡猾的小狐狸,真以为我是蠢货?”莱恩发觉他真的该重视狐狸这个品种的性格,吃醋还不够,这种程度该是妒忌。
圣兽之所以为圣兽,不仅仅是因为具有强大的特殊能力,还有长大后类人的心理。
但小时候的圣兽,可以说是动物。
小狐狸跑下楼梯,想贴在莱恩身边,莱恩觉得该给她一个警告,否则下一次不知道会出什么祸端。
念头一起,小狐狸在阳光下的影子扭曲起来,由虚化实,变成黑色绳索捆绑住她的爪子,动弹不得。
“我没错。”小狐狸挣扎道。
莱恩让绳子捆得更紧,“你没错在什么地方?我倒要听听你的理由有多离谱。”
“他要找妈妈,我就让他去找妈妈了,他本来就不想留在这里。”
“嗯,然后呢。”莱恩道。
小狐狸的眼睛流出泪水,连声音都嘶哑了,“他会分走你的关注,我不喜欢。”
莱恩心口扑通扑通直跳,这狐狸才跟他认识几天啊,真不怕他莱恩是个罪大恶极的凶徒,把她下油锅炖了。
心智不成熟的小朋友,太容易轻信他人。
“所以你给他下了精神暗示,让他去找妈妈对吗?可是你知道这里是南方吗?离北地隔了一个大陆的距离,他还没找到妈妈,就得死路上。”
小狐狸不懂这些,北地是哪里?大陆又是什么地方?到底有多远啊?绑架他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他为什么会死呢?
莱恩看穿小狐狸的疑惑,解开束缚狐狸的黑色绳索,“过来。”
小狐狸待在原地没动,刚刚莱恩变出东西捆他,勒得四肢好疼,现在莱恩让她过去,会不会还在生气……
“过来,我们出去弥补你的错误。”莱恩半蹲着,伸出一只手臂,示意小狐狸爬到他的肩膀上。
小狐狸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睛,小跑着过来,尾巴翘得又高又大。
莱恩关上疗养院的大门,“你跟我也一个星期了,给你取个名字吧,你有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