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披着月色，黑发黑眼，却有着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面容，正目色平静的望着他们。

路西法。

魔王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三个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

米迦勒的脚步顿住。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路西法会在这儿？

但面上不动声色，是他当了这么多年天国副君的基本素养。

玛门没有他那么沉得住气，下意识的，他就往前迈了半步，把米迦勒挡在身后。

但这个动作，本来没事的也是欲盖弥彰了。

路西法的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掠过。

“爸。”玛门先开口了。

路西法却没应他，只看着米迦勒。

米迦勒在这样的目光下站了几息，“怎么在这儿？”

他的语气就仿佛他们只是在闲聊一般，和眼前这诡异的景象格格不入。

路西法静静地看着他，月色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清冷的光，让他居然一瞬间有了股圣洁的味儿，“睡不着，出来走走。”

睡不着？

出来走走？

走到离火殿？

米迦勒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只淡淡一笑，“那路西法陛下这走得可真够远的。”

“是么。”路西法的语气听不出起伏，“我倒觉得不算远。”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

外面的空气让米迦勒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刚从床上爬起来，衣服虽然整理过，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些痕迹。

而玛门那小子，更是连头发都没梳，一看就知道刚才经历过什么。

米迦勒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撞都撞上了，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心虚。

他侧过头，看向玛门。玛门正绷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手还紧紧抓着他。

米迦勒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你先去我那儿。”

玛门一愣，转头看他，“你呢？”

“我和他说几句话。”

玛门：“……”

少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不愿意”。

米迦勒哑然，但知道他现在要是不把玛门搞走，今晚的事情才是真的没办法收场。

“去吧。”米迦勒又说了一遍，带了点哄的意思，“我一会儿就回来。”

玛门抿了抿唇，虽然不想答应，但眼见着拗不过米迦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松开手，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喊我。”

米迦勒失笑，“他能怎么欺负我？”玛门这小子是不是太看不起他了？

玛门转念一想，米迦勒是谁？路西法就算再厉害，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他好歹是放下了心来，但还是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玛门的身影渐渐远去，长廊里只剩下米迦勒和路西法。

米迦勒把目光从玛门那里收回来，看向路西法。

“睡不着出来走走？”他似笑非笑道，“路西法，你骗三岁小孩呢？”

玛门不在，米迦勒也懒得跟路西法装模作样。

路西法没说话，米迦勒和他对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

他说着，转身往另一边走，路西法跟上来。不过十几米的距离，米迦勒停下脚步，推开旁边的门。

“进来吧。”

那是一个小会客厅，平时用来接待一些不太正式的访客的。

路西法跟着他走进去。米迦勒随手用光魔法点了几盏灯，又关上房门，走到窗边的椅子前坐下。

“坐吧。”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有什么话，直接说。”

路西法在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还是上次用过的，没有收。

米迦勒没有倒茶的意思，路西法也没有喝的意思。

“……”

米迦勒靠着椅背，看着对面的人。

这貌似还是他在隔了这么多年之后，重逢后第一次认真的去打量眼前的魔王。黑发黑眼的路西法，和从前金发青眸的路西菲尔判若两人。但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气质也还是那个气质，清冷矜贵，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在他的眼里。

这么多年了，这个人还是这样。

米迦勒控制不住的又回想起很久以前的场景。那时候的路西法还是天国副君，他还是路西法的副官。两个人经常这样对坐着，有时候议事，有时候只是喝茶，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