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

最后还是玛门先撑不住了。

“你……你到底要不要做交易？”他问。

米迦勒挑了挑眉，故意慢悠悠的说，“交易啊……”

他拖长着语调，听得玛门心里直发毛。

“我后来想了想。”米迦勒说，“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所以，算了。”

他说着，还耸了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玛门：“……”

米迦勒：“你帮不了我，就这样。”

玛门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他脱口而出，“你都没说你要什么！”

米迦勒眼尾上挑，对他反应这么大有些意外。

“跟你说了也没用。”

玛门皱起眉，“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米迦勒摇摇头。

玛门梗着脖子，愣是不肯认输，“你说，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这回反而是米迦勒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玛门的话有多惊人，而是他说这话时的眼神。

米迦勒这个在风月场里混了无数年的老手，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

他盯着玛门看了两秒。

这小子，不会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米迦勒想了想，觉得应该还是自己脑子有病。玛门，路西法的儿子，地狱的七宗罪之一，在战场上杀了他那么多天使。

对他有想法？

米迦勒很想笑，但最后，他没笑。

因为他又想起刚才玛门说的那些话。

“你站那儿干什么？”——“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在地狱窝了那么久不出来，一出来就往人界跑。”

“天堂地狱不是正在打仗吗？那你就这么闲着，在外面逛？”——“你是在关心我忙不忙？”

还有刚才那句。

“你说，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米迦勒在情场上混了多少年，什么样的暗示没听过？

玛门这样子，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落在米迦勒眼里，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米迦勒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笑的是，这小子居然对他动了心思。他们可是敌人，战场上你死我活的那种。而且上次见面，他还把人家说得那么惨。

结果呢？这小子非但没记恨他，还对他有了想法？

米迦勒不知道该说玛门是心大，还是别的什么。

复杂的则是，这小子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一时冲动？

毕竟六千多岁的堕天使，又是长生种，在感情上也就相当于人类十几岁的少年。这个年纪，最容易把一时的心动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米迦勒头疼。他本来只是想给路西法添点堵，可没想招惹玛门本人。

但看现在这架势，事情貌似在往他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然而这些念头在米迦勒心里转了个弯，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可是一点都没变。

“你能给我？”他看着玛门，笑的玩味，“你知道我要什么吗，就说能给我？”

玛门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愣住了。

是啊，他连米迦勒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敢说“我都能给你”这种话？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玛门在地狱还怎么混？堂堂七宗罪之贪婪，居然连条件都没听就往上扑，这不是等着被人宰吗？

但他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其实米迦勒这一回是真看走了眼。

玛门对他有意思不假，但玛门自己一直都一清二楚。从第一次在人界见到米迦勒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就那么一眼，看到那个天使推开门，站到他身边的时候，玛门就知道自己看上了他。他当时的确不想承认，后来回地狱之后，足足有半个月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玛门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那可是米迦勒，天国副君，他爸的死对头，地狱的头号敌人。

战场上遇见了，那就是你死我活的事。

可他就是……

玛门咬着牙，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抬起头看着米迦勒。

“那你倒是说啊，”他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你要什么？”

海风吹过来，米迦勒又没有束发。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火红的长发烧的张扬而炽热。

玛门移不开眼。

“你确定要我说？”米迦勒说，“我说了，你可别后悔。”

玛门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话都说出去了，这时候退缩，岂不是更丢人？

“你说。”他硬着头皮道。

米迦勒挑了挑眉，放下抱着的手臂，往前走了两步。他比玛门高一些，这会儿站在礁石下面，倒是跟站在礁石上的玛门差不多平视。

“行，”米迦勒眯起眼睛，“那我可说了。”

玛门咽了口口水，“……说。”

“我想要你——”

米迦勒欣赏着玛门的肉眼可见紧张的脸色。

“——再也不出现在地狱对天堂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