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玛门的耳朵动了动，明显是听见了米迦勒的脚步声，但人却一动不动。

米迦勒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脚。

海风吹过来，涛声朗朗。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看海一个看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玛门先忍不住了。

“你站那儿干什么？”

米迦勒笑了，“看你。”

玛门顿了一下，“看我干什么？”

“看你在干什么。”

“……”

玛门终于回过头来，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米迦勒低头看着他，挑了挑眉，“你在地狱窝了那么久不出来，一出来就往人界跑，还拿着你那把标志性的镰刀，真以为没人能发现你？”

玛门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你跟踪我？”

“跟踪你？”米迦勒笑了，“我哪有那闲工夫。是人鱼族那边传的消息，说有恶魔在他们地盘上鬼鬼祟祟的，我正好没事，就过来看看。”

他说着，视线往下移，落在玛门手里那东西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看起来像是个罗盘，但上面刻着的符文他没见过，隐隐透着股很淡的黑暗气息。

“这是什么？”他问。

玛门把手里的东西往怀里一收，戒备的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米迦勒也不生气，“好吧，不关我事，那你继续看你的海，我走了。”

他说着，作势就要转身。

玛门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要走。

“你……”他本能的已经张了口。

米迦勒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怎么？”

玛门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米迦勒眼里，基本就等于写脸上了。他不禁觉得好笑，明明心里有事，非要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结果那点心思全挂脸上，自己还不知道。

“天堂地狱不是正在打仗吗？”他最后憋出来一句。

米迦勒挑了挑眉，“嗯，是啊。”

“那你就这么闲着，在外面逛？”

米迦勒听了这话，没急着回答，反而笑了。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的架势，看得玛门心里直发毛。

“怎么，”米迦勒慢悠悠地开口，“你是在关心我忙不忙？”

玛门的脸色一僵。

“谁关心你了！”他张口就是反驳，“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奇怪！你一个天国副君，天使军团长，不在天堂待着指挥打仗，跑人界来干什么？”

米迦勒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玩。

这小子，明明是自己先开口留人的，现在又装出一副“我就是随便问问”的样子。六千多岁的恶魔了，怎么还跟个半大孩子似的？

“我来干什么，刚才不是说了吗？”米迦勒懒洋洋道，“人鱼族报信，说有恶魔在他们地盘上鬼鬼祟祟的，我过来看看。”

他在“鬼鬼祟祟”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视线还在玛门身上转了一圈。

玛门的脸色更难看了。

“谁鬼鬼祟祟了？”他梗着脖子说，“我就是……就是在这儿坐坐，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米迦勒点点头，“人界又不是我家的，你想坐哪儿坐哪儿。不过……”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玛门怀里那个罗盘一样的东西上。

“你坐这儿是没问题，但你手上那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玛门下意识地把那东西往怀里又藏了藏，“关你什么事？”

米迦勒也不恼。

“行，不关我事。”他说，“那我走了，你继续坐着吧。”

他说着，真的转身就要走。

“等等！”

米迦勒还没走出几步，玛门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

米迦勒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但他没回头。

“怎么？”他背对着玛门问。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玛门从礁石上站起来了。

“你……”玛门有点闷闷的，“你上次不是说，要跟我做交易吗？”

米迦勒这才转过身来。

玛门站在礁石上，正冷着脸盯着他。

“我是说过。”米迦勒坦然的点点头，“但你那天不是没答应吗？”

“……”

玛门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米迦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了数。

这小子，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不然不会一个人跑人界来，拿着那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罗盘在这儿坐着，更不会在他要走的时候开口喊住他。

但米迦勒才不会就这么顺着他。他站在原地，双手一抱胸，就那么看着玛门，也不说话。

那姿态，摆明了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