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听了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直接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米迦勒笑够了,这才端起酒杯,把剩下那半口酒喝完。
“玛门,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放下酒杯,看着玛门。
“你父亲不会放过我?”他说,神色半带玩味,“你确定?”
米迦勒那话一出,玛门的脸色就跟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似的,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胡说。”他已经没了刚才的硬气,“我是他儿子,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什么?”米迦勒笑,“怎么可能不为你拼命?”
他的眼神让玛门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
“玛门,你活了多久?”他问。
玛门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六千多岁。”
“六千多岁。”米迦勒点点头,“在你眼里,六千多岁已经很久了吧?”
“那你知道我跟你父亲认识多久了吗?”
玛门看着他,没说话。
“几万年。”米迦勒说,“几万年的时间,我见过他放弃过的人,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
那一瞬间,在玛门的眼里,他的笑容简直比地狱的恶魔还要恶魔。
“你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玛门的脸色更白了。
“我……”
米迦勒看着他,忽然又叹了口气。
“玛门。”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我不是要故意戳你心窝子,但你得明白一件事。”
“你父亲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说,“他确实是那种会护短的人,但他护的短,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玛门问。
米迦勒看着他:“值得。”
“你得值得他护。”他说,“你得让他觉得,你比什么都重要,比他的利益重要,比他的计划重要,比他的脸面重要。”
“你觉得自己做得到吗?”
玛门没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
米迦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或许是自己也已经为人父母,他其实是有一些能理解玛门的。玛门说到底也就是个六千多岁的孩子。在天使和恶魔的年纪里,六千多岁算什么?不过是刚刚成年,正是最敏感最在意父母看法的年纪。
哈尼雅比玛门小不了多少,也是这么个半大不大的年纪。要是哪天有人当着哈尼雅的面说,你爸没那么在乎你,那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也是这副样子吧。
米迦勒一瞬间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话太重了。
不过他心里那点不是滋味也就转了个弯的功夫,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米迦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几万年来,他骗过的人还少吗?战场上坑过的对手,谈判桌上耍过的盟友,床上哄过的情人,哪一个不是被他玩得团团转?
他要是每次都心软,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是玛门。
路西法的儿子,地狱七宗罪之一。
是在战场上杀了他那么多天使,一个活口都没留的敌人。
米迦勒端起酒杯,慢慢的抿了一口,视线透过杯沿,看着玛门。
堕天使还沉浸在他刚才那番话里,脸色苍白,眼神恍惚。
真是可怜。
米迦勒在心里想。
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也别想太多。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要是当真了,那就是你自己的事。”米迦勒冷不丁开口。
玛门被他一说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还有些茫然。
米迦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自然清楚刚才那番话他听进去了。不管玛门愿不愿意承认,那些话都会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儿。
以后每次路西法对他稍有冷淡,每次路西法的选择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这根刺就会冒出来,狠狠的扎他一下。
米迦勒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需要玛门真的和路西法翻脸,也不可能。玛门再怎么样也是路西法的儿子,地狱的七宗罪,不可能因为他几句挑拨就倒戈相向。
但只要能让这对父子之间多那么一点点隔阂,多那么一点点猜疑,让路西法在处理地狱事务的时候,不得不多花点心思去安抚玛门,就够了。
毕竟,他现在要对付的,可不只是一个路西法。
米迦勒站起身,“今天就这样吧。”
他目的已经达成,一点想多留的意思也没有,“酒也喝了,话也说了,咱们各回各家。”
玛门没想到他这就打算走。
“你不是说要做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