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自己也觉得自己荒唐。都过去多少年了，他还在这儿纠结这些。

梅丹佐叹了口气，抱紧他，“别管了。”他低声道，“都过去了。”

“哈尼雅喜欢跟谁亲近，也随他去吧。”米迦勒没反应，梅丹佐继续说，“那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咱们管太多反而不好。”

“我知道。”米迦勒说，“我就是……有时候忍不住会想。”

“想也没用。”梅丹佐笑，“你想破天，哈尼雅该往晨星宫跑还是往晨星宫跑。弥赛亚对他好就好，咱们当父母的，看着就行了。”

米迦勒低低的吐了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梅丹佐见他神色松动，也笑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别想了。你明天还得去军团，今晚早点睡。”

……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天堂上下都绷紧了一根弦。

米迦勒直接住在了天使军团的总部。离火殿的事务全都扔给了亚纳尔，圣浮里亚的会议也是能推就推，推不了就远程传讯。他每天不是在作战室重新排天使军团的布防，就是在训练场盯着军团操练。

梅丹佐也忙，铃兰宫的事务一大堆，还得时不时替米迦勒应付那些找不到他就来堵自己的天使长们。但他每天晚上都会抽空去军团总部看米迦勒，看完天使再被他赶回去睡觉。

“你这么跑来跑去不累吗？”有天晚上，米迦勒问他。

梅丹佐笑眯眯：“我不来看看你，你能记得吃饭？”

米迦勒：“不吃也没关系啊？”

他是六翼天使，不吃饭又不会死。

梅丹佐：“所以你自己的身体就一点不管？”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了半个月，天堂之门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封印碎裂得越来越厉害了。起初也就几道裂缝，零星几个恶魔从裂缝里钻过来，被守门的天使军团轻松解决。但渐渐地，裂缝越来越多，恶魔也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一两只，变成了一小群，再变成了一波一波的涌过来。

然德基尔每天往总部送战报，米迦勒每天都在对着地图皱眉。

“他们在试探我们。”

作战室里，几个军团的将领围在地图旁。然德基尔站在米迦勒身侧，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的拧起眉头。

“试探？”他问。

“看这里。”米迦勒的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目前这段时间已经出现过很多次，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一样。他们在找封印最薄弱的地方。”

天堂之门的范围并不小，理论上说，从任何一个地方突破都有可能。

“那我们怎么办？”另一个天使问。

“加强巡逻。”米迦勒说，“每个裂缝都要有人盯着。然德基尔，你把手头的兵力分成三批，轮班值守，不用管人数少一点，发现情况能跑回来报信就行。”

“是。”

“还有，让加百列的探子盯紧地狱那边的动静。他们既然开始试探，就说明快了。”

“快什么？”

米迦勒回过头，海洋的眼眸里平静无波。

“快正式开战了。”

作战室里一片肃然。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米迦勒不实在开玩笑。

“行了，都去忙吧。然德基尔留下。”

天使们纷纷行礼退下，作战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

然德基尔走上前，“殿下？”

米迦勒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我们能守住吗？”

然德基尔毫不犹豫，“能。”

“这么肯定？”

“不是肯定。”然德基尔说，“是必须。我们身后是千千万万的天使，是整个天堂，守不住也得守。”

米迦勒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说，“去吧，天堂之门交给你。”

作战室里终于只有他一个天使了。

“……”

他能守住吗？米迦勒不由得在心里再问一次自己。

他不知道地狱这些年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不知道路西法手下有多少兵力，不知道那些恶魔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要护住身后那千千万万的天使。

可他要用什么护？要用多少代价去护？

如果天堂之门守不住，如果第一天失守，如果战场真的推进到第二天，那些生活在各层天堂的天使们，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普通天使们，他们该怎么办？

米迦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想，最起码现在不能想。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能做的事情做好。

至于其他的……

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