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雅从小就喜欢黏着弥赛亚。弥赛亚那张脸和路西法一模一样，哈尼雅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小，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却张开手臂要弥赛亚抱。

那时候米迦勒站在旁边，看着哈尼雅在弥赛亚怀里咯咯的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后来哈尼雅长大了，懂事了，但他还是喜欢往晨星宫跑，还是喜欢黏着弥赛亚。

米迦勒有时候会想，哈尼雅是不是遗传了什么。

遗传了他对路西法的……那算什么？眷恋？执念？还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路西法还是路西菲尔的时候，他是他的副官，跟在他身边无数年。那时候的天国副君，高高在上，清冷矜贵，所有人都仰望他，包括米迦勒自己。

哪怕他们一魂双生，从诞生之初就绑在一起。

再后来，那次醉酒，他们上了床。

第二天路西法说酒后乱性而已，米迦勒也就压下了。

可压下了，不代表不存在。

米迦勒还是有时候会在梦里梦见那双眼睛，梦见那个身影。醒来之后，他告诉自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路西法堕落后，他和梅丹佐终于结了婚，生了哈尼雅，日子过得很好。梅丹佐对他很好，温柔，体贴，会哄他，会宠他。他没什么不满意的。

可哈尼雅偏偏那么亲近弥赛亚，亲近那个长着和路西法一模一样脸的人。

米迦勒不知道哈尼雅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从他这里继承了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想什么呢？”

米迦勒没吭声。

梅丹佐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自己怀里拎出来。

“脸色这么难看？”梅丹佐眯眼，“我刚才说错话了？”

“没有。”米迦勒闷声。

“那你这是怎么了？”梅丹佐挑眉，“刚才还好好的，一提哈尼雅和弥赛亚，你这脸就垮下来了。”

米迦勒闭嘴了，主要是也不怎么好说。

梅丹佐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你该不会是在想——”他半带调侃道，“哈尼雅那么亲近弥赛亚，是不是因为那张脸？”

米迦勒：……

梅丹佐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笑。

“米迦勒啊米迦勒。”他捏了捏他的脸，“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米迦勒一把拍开他的手，“我没想什么。”

“你没想什么？”梅丹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这张脸上就差没有直接明写着‘我有心事’四个大字，你跟我说没想什么？”

米迦勒被他噎住，吵又吵不过，索性不说话了。

梅丹佐叹了口气，把他重新搂进怀里。

“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轻声道，“你不就是怕哈尼雅太亲近弥赛亚，是因为路西法吗？”

米迦勒的身体一僵。梅丹佐感觉到了，却没松手。

“米迦勒，我问你。”他说，“弥赛亚是路西法吗？”

“……不是。”

“那弥赛亚和路西法有关系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梅丹佐笑起来，“哈尼雅亲近弥赛亚，是因为弥赛亚对他好，跟那张脸有什么关系？”

米迦勒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可是那张脸……”

“那张脸怎么了？”梅丹佐打断他，“那张脸是雅威给的，又不是弥赛亚自己长的。再说了，哈尼雅从小到大看那张脸看了这么多年，他还能分不清谁是谁？”

米迦勒没说话。

“你呀，就是想太多了。哈尼雅才多大？他懂什么？他只知道弥赛亚对他好，他就喜欢弥赛亚，跟路西法没有半点关系。”

甚至哈尼雅也只听说过路西法的名字，并没有见过面，他出生的时候，路西法就已经堕落了。

“我就是。”米迦勒最后还是把一直压在心底的说了出来，“我怕他是不是遗传了我什么。”

“遗传你什么？”

“……”

米迦勒又不说话了。

这回梅丹佐愣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米迦勒。”他低声道，“你对路西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迦勒的身体又是一僵。

“我没有……”

“你没有？”梅丹佐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心里有没有事，我看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

最后他说。

“我不知道我对他是怎么回事，我跟了他那么多年，你说没有感情不可能。”

“还有那次，他说是酒后乱性，我就当是酒后乱性。可我有时候还是会梦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