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那边有消息吗？”米迦勒问。

“还在排查。”露娜说，“但去过伊甸园的天使太多了，光是名单就有几千个。”

“而且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只是去过伊甸园的问题了。”

米迦勒默了默，神色有些空茫的看着自己的副官。露娜的脸色也不好，眼睛下面很大的两块乌青。

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加班，整个天堂都在加班，可即便如此，堕落的天使还是在不断增加。

“殿下。”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那些堕落的天使……”露娜咬着下唇，“他们在堕落之前，都接触过之前已经堕落的天使。”

米迦勒猝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

“我对比了名单。”露娜说，“第一批堕落的，都是去过伊甸园的。但第二批，第三批里，有很多人并没有去过伊甸园，他们和第一批堕落的天使有过接触。”

“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同僚，有的甚至只是偶然碰过面。”

“堕落……是会传染的。”

米迦勒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猛的晃了一下，就要栽倒下去。

“殿下？”露娜吓一跳，赶紧扑过去扶住他。

米迦勒一阵天旋地转。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下意识的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应对这一场灾难。可眼前的局面，根本就不是一场可以用军事思维应对的战争。

这是瘟疫。

“殿下！”

米迦勒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然后，在露娜反应过来之前，他突然转身往外冲去。

“殿下！”露娜追在后面喊，“您要去哪儿？”

米迦勒没来得及回答她的话。天使冲出离火殿，羽翼在身后猛然展开，整个人直冲云霄。

他要去见雅威，他必须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暗力量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

为什么被侵蚀的天使会越来越多？

神殿静静的矗立在圣浮里亚的最中心，周围连天使的影子都看不见。雅威就在里面静修，谁也不敢来打扰。

可米迦勒顾不上这些了。他落在神殿前的平台上，收拢起翅膀走向殿门。守在门口的天使想要拦他，被他一个眼神就钉在原地。

“殿下，神在静修——”

“我知道。”

米迦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沙哑。他站在那扇巨大的殿门前，深吸一口气。

“雅威！”

“父神，是我，米迦勒！”

“我知道你在静修，可我必须见你！”

守门的天使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阻拦。米迦勒是神最宠爱的天使，要是他们拦错了，说不定还得怪在他们身上。

殿门纹丝不动。

米迦勒站在那里，喘着气，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

他是天使军团的军团长，见过无数的战场，杀过无数的敌人，处理过无数危机。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面对的是看不见的敌人，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局面。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无能为力是这种感觉。

“雅威……”他知道雅威能够听见，“求你……”

殿门纹丝不动。

米迦勒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在寂静的圣浮里亚显得格外清晰。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盯着门扉上那些他无比熟悉的纹路，盯到眼眶发酸发胀。

“雅威……”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父神……”

没有回应。

米迦勒知道，雅威是不会开了。

如果他真的想见自己，第一声的时候就该开了。

但他没有。

“……”

米迦勒静静的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转身，展开翅膀，离开了神殿。

他没有回头。

……

神殿内。

圣光本该充盈的殿堂，此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黑色的细丝。那些黑暗的力量就像活物一般附着在肉眼可见的每一处，最后汇聚在神座的周围。

雅威坐在神座上，一动不动，可他周身缠绕的黑暗，比殿内任何一处都要严重。

“呵。”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那声音听不出是从哪里传来的，又好像无处不在。

“到了现在这一步，你还是不愿意答应我的要求么？”

雅威没有动，甚至连视线都没有挪动一下。

“不可能。”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起来。

“命运线已经清晰了，你知道的，从我复活的那一刻开始。”那声音说，“你已经败给了我，雅威。”

“垂死挣扎又有什么用呢？”

雅威的睫毛颤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开口。

“你把自己关在这神殿里，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那个声音继续说，“可你看看，看看这殿里的光，还剩多少？”

“你的天使们在堕落，你的力量在消退，你创造的世界在一步步的落入我的掌心。”

“而你——”

那声音戏谑的拉长了语调。

“你连你最宠爱的小天使都不敢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