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声音敏锐地捕捉到了神这一刹那的松动，笑得更加肆意。

“哦？终于有反应了？是因为我提到他了吗？”

“米迦勒——”

那声音把这个名字咬得缠绵悱恻，“我的小玫瑰，他刚才就站在门外喊你吧？喊得那么着急，我在地狱都听见了。”

“可你呢？你连门都不给他开。”

“雅威啊雅威，你说，他会不会怨你？”

雅威终于有了动作。神灵抬起双目，属于海水的眼眸漠然一片。

“你想要得到他？”他说，“做梦。”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声音并无意外的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得到他。”那声音说，“可你要知道——”

“你要是再执迷不悟，非要跟命运对着干的话，这个世界，我，你，还有你的宝贝天使——”

“可就要一起湮灭了。”

“……”

“命运本注定他们当执掌黑暗与光明。”那声音继续道，“混沌初开的时候就写好了的，彼此各据一方，互不相扰。可你呢？”

“你偏生要把他们都留在天堂。”

“他们本应一个随我堕入黑暗，一个留在你身边。这是从创世之初就定下的规矩。”

“可你不甘心。”

那声音里含了淡淡的讥讽。

“于是你对我下手了。你不惜让我魂飞魄散，都要同时留下他们两个。一个执掌你的权柄，一个继承你的血脉，你以为这样就能两全。”

“只可惜——”

“这世间的黑暗与光明，不会陪你说谎。”

雅威依然没有作声。

殿内的黑暗波动起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可那个声音等了片刻，只等来了一片死寂。

“……”

那声音没有再说什么。

黑暗迅速的退去了，一缕一缕的消失在阴影里，最后，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神殿重新归于寂静。

一道微弱的光从神座后方的书架里飘了出来，摇摇晃晃的飞到雅威面前，“啪”一声打开。

空白的纸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来。

【您打算怎么办？】

“我不想放弃他们。”雅威对创世之书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

书页上的字顿了一下，然后很快地消失，新的字迹出现。

【但是您也看得到外面，黑暗在天堂大肆传播，如果您不做出决断。】

创世之书晃了晃。

【天堂会毁灭的。】

雅威：“……”

创世之书悬在他面前，书页又翻动了几页，片刻后，它翻到某一页，将那一页的内容展示给雅威看。

那是一幅画。

画上是天堂，是圣浮里亚，可画面里的圣浮里亚正在崩塌，殿堂倾覆，圣光熄灭，无数天使的身影在黑暗中坠落。

画面的最下方，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是红发，一个是金发。

他们也在坠落。

“……”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雅威抬起手，放到了创世之书的封面上。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说。

创世之书难得不赞同。

【您还有多少时间？】

是啊，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雅威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并没有随着那个存在一起离去的黑色细丝。

曾经，黑暗是臣服于他的。从混沌初开的那一刻起，他就执掌着光明的权柄，而黑暗，黑暗是他的影子，是他的对立面，是他可以随意调遣的力量。

他让黑暗蛰伏，让光明照耀天地，让秩序在两者之间维持着平衡。

亿万年了，那平衡从未动摇。

直到黑暗神复活。

他从封印中挣脱的那一刻，世间所有的黑暗力量都在欢呼。它们像是终于找到了主人的野兽，迫不及待的涌向它们的王。

而雅威这边，光明依然在，可失去了制衡对象的黑暗，开始失控了。

那些原本蛰伏在天地间的黑暗能量在躁动。它们不再听从雅威的调遣，不再安于被光明压制的处境。它们在寻找出口，在寻找可以依附的生灵，在寻找一切可以宣泄的机会。

创世之书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您在想什么？】

“……”

这个世界，已经在摇摇欲坠了。

而对方要的是什么，他也知道。

路西菲尔，米迦勒。

他总要放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