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当然知道不正常。黑暗神在复苏，地狱应该越来越动荡才对。突然安静下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在准备什么。又或者，他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人界那边呢？”米迦勒问，“有动静吗？”

“没有。”加百列说，“一切正常。那些地裂也没有再扩大，凡人还以为天灾过去了。”

米迦勒心里却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越来越不安。因为他看不见对方在做什么，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扑过来，只能在原地等着。

等着他出手。

“你怎么看？”加百列问。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米迦勒摇摇头，“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真的要发生了。”

加百列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米迦勒站起身。

“继续盯着吧。”他说，“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加百列点了点头。米迦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下脚步。

“加百列。”

“嗯？”

“这段时间，去过伊甸园的那些天使，你那边有记录吗？”

加百列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的干什么，但还是说，“有。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看看。”

加百列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明天我让人送过去。”她说。

米迦勒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他也是突然想到，如果那个勾结黑暗的天使是伊甸园的员工的话，那在得手之后，对方应该就会跑路。

但他没想到的是，已经来不及了。

……

事情爆发得比他想象的更快。仿佛就在一夜之间，伊甸园出事了。

第一批发现异常的是巡逻队。

那天清晨，巡逻队照例在伊甸园外围巡视，却发现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里面溜出来。队长带队追上去，却看见那几个人转过身来。

他们的眼睛是红色的。背后原本洁白的翅膀，已经有半边变成了漆黑。

堕落了。

巡逻队立刻反应过来，当场拿下几个人，送到小圣堂去净化。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里，越来越多的天使被发现异常。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最近都去过伊甸园，或者在伊甸园工作过。

有的发现得早，及时去小圣堂净化，勉强保住了光明。有的发现得晚，等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黑暗已经侵蚀了大□□翼，根本来不及了。

他们只能被迫堕落。

米迦勒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崩了。

伊甸园，又是伊甸园，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

“现在有多少天使出事了？”他问。

“已经确认的，有三十七个。”露娜说，“其中二十一个发现得早，净化之后暂时没事。剩下的十六个……”

她顿了顿。

“已经堕落了。”

米迦勒闭上眼睛。

十六个天使，一夜之间，堕落了，而他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加百列那边怎么说？”他问。

“加百列殿下已经下令封锁伊甸园。”露娜说，“所有人不得进出。她正在排查最近去过伊甸园的所有天使名单。”

米迦勒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昨天去找加百列的时候，自己还问她要那份名单。当时他也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没想到，已经来不及了。

……

堕落的天使开始呈几何倍数增长。

最开始是十六个，然后是六十个，再然后，是几百，几千，几万。

米迦勒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合过眼了。他站在离火殿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那原本纯净得没有一点瑕疵的天空，现在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不是天空变了。

是他知道，天堂正在一点点的被侵蚀。

“殿下。”露娜脚步匆匆的走进来，“小圣堂那边又传来消息了。”

米迦勒没有回头，“说。”

“今天又有三百多个个天使被发现异常。”露娜说，“小圣堂已经爆满了，负责净化的天使们连轴转了好几天，有几个已经累得晕过去了。拉斐尔阁下那边调了一批医疗部的天使过去帮忙，但还是不够。”

“剩下的呢？”

“那些……”露娜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就低下去，“那些已经来不及净化的，已经被送走了。”

送走了，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被驱逐出天堂了。

那些曾经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同伴，那些曾经对着同一个方向祈祷的同胞，现在一个个被赶出天堂，堕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