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一般的安静。

梅丹佐看着米迦勒，开口道，“你是想说，我们之间有叛徒？”

米迦勒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停梅丹佐这么说，他随意的勾了一下唇角。

但那笑意没到眼底，他的眼神冰冷。

“能影响到萨麦尔的，不管是被欺骗，还是引诱他。”他说，“你觉得会是一般的天使吗？”

“我觉得，这个人应该就在我们都熟悉的人里面。”

一片死寂。

在座的所有天使都变了脸，米迦勒的话，就是在告诉他们，这个天使，有可能就是他们自己身边的人。

只有路西菲尔，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变过。他就那么坐在主位上，平静地看着米迦勒，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番话。

“说完了？”他问。

米迦勒挑了挑眉，“说完了。”

路西菲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梅丹佐开口。

“米迦勒说得有道理。”他少见的正经一下，“恶魔的实力我们心里都有数。如果没有人帮忙，他们不可能让萨麦尔堕落。”

“但这个人会是谁？”阿斯蒙蒂斯问，“能在萨麦尔面前说得上话的，整个天堂也没几个。”

“莉莉丝。”加百列轻声说，“她是最接近萨麦尔的人。”

一点问题没有的答案，“但她死了。”

别西卜说，“死得干干净净。”

“正因为她死了，才更可疑。”

米迦勒冷哼，“你不觉得太巧了吗？莉莉丝死了，萨麦尔堕落了。而且莉莉丝的死，你什么都查不出来。”

别西卜的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不查？”

“我没说你故意不查。”米迦勒打断他，“我只是说，能让莉莉丝死得这么干净的人，本事一定不小。而有这个本事的人，整个天堂也没几个。”

他环顾四周。

“在场的这些，都算得上。”

米迦勒这话一出，在场的天使脸色更难看了。

梅丹佐倒是笑了，“米迦勒，你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

米迦勒正要开口，路西菲尔却把话题接了过去。

“行了。”

“……”

米迦勒看了路西菲尔一眼，难得乖觉的闭上了嘴。

“都先回去吧。”路西菲尔说，“各自做好自己的事。萨麦尔的事，我自有安排。”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天使长们陆续起身。加百列第一个往外走，经过米迦勒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梅丹佐留到最后，他走到米迦勒身边，停下来。

米迦勒抬头，对上天使的目光。

“你今天是吃了火药？”梅丹佐低声问，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米迦勒扯了扯嘴角，“怎么，心疼啊？”

梅丹佐盯着他看了两秒，直起身摇了摇头。

“我是怕你把自己作死。”他说完，也不等米迦勒反应，直接就走了。

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米迦勒和路西菲尔两个人。

光从高处的窗户里斜着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切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

米迦勒坐在椅子上，正好在那道界限的阴影一侧。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米迦勒忽然动了。他站起身，走到路西菲尔面前，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人都走了。”米迦勒说，“现在可以说了？”

路西菲尔看着他，“说什么？”

米迦勒盯着他，分毫不让。

“你知道我刚才那些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他说，“我是说给你听的。”

路西菲尔垂了垂眼，没说话，米迦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

“莉莉丝的死，我越想越不对劲。”他道，“你知道想要毫无痕迹的拿走一个人的灵魂，我专门去查了查，需要什么条件吗？”

路西菲尔的目光又动了一下。

米迦勒看着他，“第一，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莉莉丝毕竟是天使，她接触的人远比亚当多。但是能够和亚当长时间相处，有机会动手的，只有一个。”

路西菲尔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