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梅丹佐首先就发火了，不过他一贯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个好脾气的模样，倒是没有直接骂人。

“给他灌本源？米迦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米迦勒说，“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你就可以死？”梅丹佐真生气了，“你的本源是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你给一个人类灌本源，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梅塔。”米迦勒也不知道自己再怎么想笑，“你是在关心我？”

梅丹佐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我是怕你死了没人陪我喝酒。”

“行了。”路西菲尔插进来，“米迦勒，坐好。”

米迦勒乖乖坐下，梅丹佐瞪了他一眼，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加百列。”见这边米迦勒和梅丹佐不说话了，路西菲尔才开口，“人是你手下的巡逻队发现的。你来说。”

加百列点了点头，“今日午时，天堂之门附近的巡逻队发现异常。队长带队前往查看，发现了萨麦尔。”

“当时他背对着巡逻队，巡逻队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应。队长觉得不对，下令靠近。就在这个时候，他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已经是红色的了。背后的六翼，有三只变成了黑色。剩下的三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暗侵蚀。”

“巡逻队当时就停下了，没有人敢再往前一步。”

“然后呢？”阿斯蒙蒂斯问。

“然后他就消失了。”加百列说，“在巡逻队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黑暗气息散去之后，原地空无一人。”

“……”

米迦勒坐在位置上，貌似在发呆。

“没有人敢靠近，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堕落，没有人知道他在堕落之前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片刻的安静之后，米迦勒开口。

加百列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这样吗？”米迦勒问。

加百列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米迦勒淡淡道，“就知道萨麦尔堕落了，然后消失了。没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加百列说。

米迦勒直接看向路西菲尔，“路西，你怎么看？”

“萨麦尔统管天使监狱多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他对光明的信仰，对天堂的忠诚，不需要怀疑。”路西菲尔说。

“但他就是堕落了。”别西卜硬邦邦地插进来，“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现在已经是堕天使了。”

殿内又安静了。

米迦勒看了别西卜一眼。他知道别西卜和萨麦尔关系近，别西卜是路西菲尔最信任的亲信，两人平日里没少打交道。现在萨麦尔出事，别西卜心里不好受，他能理解。

但有些话，他得说。

“以萨麦尔的实力。”米迦决定做一次恶人，“不可能被黑暗力量侵蚀。”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天使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冷漠。

“他管着天使监狱多少年了？对堕天使，地狱，他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熟悉。如果随随便便黑暗力量就能侵蚀他，早几万年就该侵蚀了，等不到今天。”

“他只可能是自愿堕天的。”

“……”

没有一个人说话。

被侵蚀，那是受害者，是防不胜防的意外。

可自愿，那是背叛。

那是他萨麦尔己选择了抛弃光明，抛弃天堂，抛弃他们。

在座的所有天使其实都清楚，米迦勒说的是对的。萨麦尔那个级别的天使，如果不是自己愿意，黑暗根本不可能侵蚀他。

路西菲尔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变过 。

就在这个时候，加百列忽然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再次看向她。

“最近这段时间。”水天使长轻声说，“地狱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厉害了。”

米迦勒的眉心跳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之前之前恶魔大量跑到人界，那段时间人界的地动也很明显。

“什么？”阿斯蒙蒂斯问。

“地震。”加百列说，“地狱深处传来的地震，频率越来越高，强度越来越大。最开始只是偶尔有那么一次，巡逻队汇报的时候我还没太在意。但这一个月里，已经发生了不下十次，也影响到了人界。”

“人界？”梅丹佐皱起眉。他和米迦勒对视一眼，显然是两个人都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加百列点了点头，“人界那边传来的消息，最近地面震动频繁，有些地方甚至都出现了地裂。凡人以为是天灾，但据我们观测，震源全都在地狱深处。”

“地狱深处……”阿斯蒙蒂斯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忽然脸色一变，“你是说——”

“我不知道。”加百列打断了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她知道，他们都知道。

地狱深处有什么？

有那个和雅威一同诞生于混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