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尔静了很久。

“黑暗神。”他说，“应该已经彻底复活了。”

米迦勒僵了一下。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正听到这句话从路西菲尔嘴里说出来，他还是觉得舌根发苦。

黑暗神复活了。

那个和雅威一同诞生于混沌的存在，那个与光明对立了无数年的黑暗本源，真的醒了。

“所以现在，就当那位黑暗神有这个能力吧。”

他耸了耸肩，态度却突然一下子松快起来。

“但是他杀亚当，还能说是为了阻断神血的传承。”米迦勒转过头，看向路西菲尔，眯眼，“但他杀莉莉丝做什么？”

“或许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路西菲尔道。

米迦勒盯着他看了半天。

“好吧，就当是这样。”他说，“现在我们不可能动得了黑暗神，那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吗？”

“不。”

路西菲尔的回答让米迦勒意外。

“我不觉得，在父神尚在天堂的时候，黑暗神真的能进入天堂，拿走亚当和莉莉丝的灵魂。”

米迦勒却目光微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

黑暗神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米迦勒也还没来得及去细想路西菲尔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先被拉斐尔告知。

亚当的肉身快挂了。

医疗部。

那个被雅威亲手创造的人类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米迦勒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属于神明的血液正在消散。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将它们一点一点的抽走。

“我已经试过所有我能想到的。”拉斐尔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厉害，“没用。他的身体在拒绝一切外来的力量。”

其实不用拉斐尔说，米迦勒也相信他尽力了，此时自然不会有责怪他的意思。

米迦勒冷着脸，把自己的手放在亚当的额头上，光明的力量从他体内倾泻而出，源源不断的涌入那具濒死的身体。

他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米迦勒！”拉斐尔皱眉，“你这样会耗空自己的。”

“闭嘴。”

米迦勒不知道自己灌了多少力量进去，只知道当他终于松开手的时候，亚当脸色终于没有那么难看了。

相代替的，他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拉斐尔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拉斐尔快气死了，“米迦勒，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本源给他续命！”

“我知道。”

米迦勒抽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微弱的金光。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抬起头，冲拉斐尔扯了扯嘴角，虽然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他是父神亲手创造的，”米迦勒说，“他身上流着父神的血。我不能让他死。”

拉斐尔明白米迦勒的意思。即使是他，也能从最近天堂暗流汹涌的氛围里感觉出来什么。

“亚当这边你先盯着。”米迦勒闭了闭眼，说，“如果有问题，来找我。”

拉斐尔点了点头。

……

萨麦尔堕落了。

这个消息传到米迦勒耳朵里的时候，他刚从医疗部出来，就被这一道九霄神雷劈了个魂飞魄散。

来报信的是个不知名的小天使，吓得话都说不利索，颠三倒四的说了半天，米迦勒才听明白。

萨麦尔在地狱之门附近被天堂的巡逻队发现，背后原本金色的六翼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漆黑。

他已经堕落了。

“……”

米迦勒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报信的小天使怯生生地看着他，不敢出声。米迦勒的脸色白得吓人，一半是因为刚才给亚当续命耗损了太多的本源力量，另一半就是崩溃的。

下一秒，米迦勒直接往晨星宫跑。

一路上有不少天使向他行礼，他一个都没看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的转。

萨麦尔堕落了，萨麦尔堕落了，萨麦尔堕落了。

这怎么可能？

那是萨麦尔。

七大天使长之一，原初天使，他们最早的同伴。

他怎么会堕落？

他怎么能堕落？

晨星宫的大门在眼前越来越近，米迦勒一脚踹开门，风一样的刮进去。

等他跑到主殿，就发现人已经到齐了。

六个天使长，五个在这里。

还差一个。

还差那个已经堕落的萨麦尔。

路西菲尔坐在主位上，他的视线从米迦勒进门的那一刻就落在他身上，一直没有移开。

“你怎么了？”路西菲尔问。

米迦勒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了？”

“你脸色白得像纸。”

米迦勒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没事。”他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刚才去了一趟医疗部，给亚当灌了点本源。”

他话音落下，整个主殿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