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

逃过一劫的米迦勒钻进侧殿，总算松了一口气。

侧殿虽然比不上路西菲尔的寝宫那么宽敞，但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米迦勒并不是那么计较的天使，他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把自己扔进床里。

“……”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今晚的事情。

也不知道路西菲尔到底在想什么。

米迦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过……路西菲尔是担心他吧。

虽然嘴上说着就是路过，但如果不是担心，怎么会大半夜的跑到那种地方去等他？

米迦勒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开心吗？米迦勒不知道。

好在今晚他已经累得很了，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想，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

夜更深了。

晨星宫之内，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的走过。

路西菲尔停在侧殿的门口。他抬起手，却又在即将碰触到门扉的瞬间顿住了。

他在犹豫什么？

这是他的宫殿，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更何况，里面睡着的是他的半身，是他从诞生起就相伴至今的天使。

路西菲尔轻轻的推开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侧殿里很安静，只有米迦勒均匀的呼吸声。路西菲尔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人。

米迦勒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唇微微的张开一点点，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只有在路西菲尔面前，他才会露出这样毫无设防的模样。

路西菲尔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其实这张脸他已然看了无数年，每一个细节他都无比熟悉。可此刻，他却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这个天使是他的半身。他们共享同一个灵魂，从混沌中一同诞生，在神灵的光辉中一同睁开眼睛。无数年来，他们形影不离，彼此相伴，是对方最亲近的存在。

路西菲尔一直以为，这就是全部了。但此刻，看着熟睡中的米迦勒，他心底却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想要独占的欲望。

他不想看到米迦勒从别人的住处出来。

他不想看到米迦勒对别人笑。

他不想看到米迦勒和别人在一起，哪怕只是短暂的床伴，哪怕米迦勒只是玩玩而已，他也不想看到。

他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占有欲。

他对自己的半身，产生了占有欲。

路西菲尔有片刻的恍惚。

良久，他俯下身，在米迦勒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但他，却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然后他直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米迦勒睡得香甜，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

“这怎么可能？！”

米迦勒的声音引得几个路过的天使纷纷侧目。他也顾不上那些视线，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病房，在看到床上那个人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亚当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跟时光倒流了一样。但这一回，最让人心惊的，是他周身缠绕着的黑色雾气。

那是只有地狱才会出现，根本不应该在天堂存在的黑暗力量，正丝丝缕缕地从他身体里飘散出来。

“怎么会这样？！”米迦勒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拉斐尔，“亚当不是在伊甸园就是在圣浮里亚，这两个地方怎么可能沾染上这么严重的黑暗力量？！”

拉斐尔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也不知道。”拉斐尔道，“我检查过他的身体，他身上甚至没有任何伤口。黑暗力量不是从外部侵入的，而是……”

“而是什么？”米迦勒觉得不妙。

“黑暗气息从他体内直接出现的。”拉斐尔抬起眼睛看他，轻声道。

米迦勒知道他的言下之意。身体里能直接出现黑暗气息的，只有一种可能。

恶魔。

亚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转化成了恶魔。

“绝对不可能。”米迦勒斩钉截铁的说。

拉斐尔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米迦勒，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米迦勒自己也清楚拉斐尔说的就是事实。他走到病床边，仔细看着那些从亚当身体里渗出的黑色气息。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些雾气，然而那些雾气接触到他的气息，瞬间像是受惊一样，猛地缩回了亚当体内。

亚当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又一动不动了。

“这是……”米迦勒皱眉。

“它们有意识。”拉斐尔说，“别的不说，它们至少会本能地躲避威胁。你的光明力量对黑暗力量有天然的克制，所以它们会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