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那个天使也明白了，点了点头，开始穿衣服。

米迦勒也转过身，拿起自己的外袍往身上套。他动作随意，完全不避讳那个天使还在房间里。反正都坦诚相见过了，也没什么好避的。

“那我先走了。”那个天使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米迦勒殿下……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米迦勒一个人在房间里，慢条斯理的把衣服穿好。刚才那个天使的眼神他早就见过无数次，期待，然后失落，然后努力的装作不在意。

每一次他拒绝一个想要更进一步的床伴，都能看到这种眼神。

不是他的问题，米迦勒想。他从来不骗人，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他只是玩玩而已。愿意的来，不愿意的走，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穿好衣服，米迦勒整又最后检查了一下，才推开房门出去。

这个时候走廊上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人了，米迦勒脚步轻快的往外走，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是先睡觉还是干脆加班处理完那堆公务。

夜色已深，夜风吹在脸上，凉的他整个人都醒了。米迦勒正准备飞回离火殿，整个人就僵硬了。

街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路西菲尔。

米迦勒的脑子“嗡”的一声。

“路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路西菲尔静静的看着他，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路西菲尔的头发。天使就那样站在阴影里，望着自己的半身。

米迦勒感觉自己像是被那双眼睛钉在了原地。

“路过。”

米迦勒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路过？

这里基本已经是圣浮里亚最偏僻的地方了，离他的离火殿隔着大半个城市，离晨星宫更是远得离谱。大半夜的，天国副君“路过”这种地方？

“哦。”米迦勒应了一声，却想不出该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尴尬。站酒店门口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

更别说是路西菲尔。

米迦勒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路西菲尔却没有给他开口说别的的机会。

米迦勒下意识回答，“我这就准备回去了。”

“嗯。”路西菲尔嘴上应了一声，人却没有动，就那么站在原地看他。

米迦勒摸不太准他是什么意思。

“路西。”米迦勒定了定神，“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路西菲尔摇摇头，很坚持自己的说法，“路过而已。”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路西菲尔计较。

“行吧，路过。”米迦勒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

“跟我回晨星宫。”

米迦勒的话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路西菲尔，“什么？”

“跟我回晨星宫。”路西菲尔说。

米迦勒皱起眉，“为什么？”

“你不愿意？”

米迦勒差点呛到口水，在他还没打算和路西菲尔撕破脸前，他当然不能说不愿意。

“我真的没事，就是……你知道的，我……”

“我知道。”路西菲尔却说，“所以跟我回去。”

米迦勒知道路西菲尔的意思，正是因为知道他在做什么，才要把他带走。

“我明天还要处理公务。”米迦勒找借口。

“离火殿的公务可以明天让人送过来，我来帮你。”

“我……”

“米迦勒。”

他望着，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温度，只对他一人，米迦勒想。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对于路西菲尔来说是特殊的，正如路西菲尔对他。

“太晚了。”路西菲尔说，“跟我回去吧。”

米迦勒叹了口气，“行吧。”

路西菲尔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往前走。米迦勒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月色往晨星宫的方向走。

“……”

米迦勒看着那抹金色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跟在路西菲尔身后，从晨星宫走到离火殿，从创世之初走到现在。

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一魂双生，从诞生起，就注定要相伴永远。

……

还好这一回，路西菲尔没有要求非得睡一张床。

米迦勒站在晨星宫的寝宫门口，看着路西菲尔走进去，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

“我去侧殿。”他指了指走廊的另一头。

路西菲尔的身影在门内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还是“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