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一点。”路西菲尔忽然说。
米迦勒的手一顿,“什么?”
“重一点。”路西菲尔回过头来看他,“你洗得太轻了,痒。”
米迦勒:“……”
他深吸一口气,手上加重了力道。
路西菲尔满意的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享受。
米迦勒咬着牙,继续给他擦。他的目光也不知道怎么的又落在那具身体上。路西菲尔的肩膀比他想象中的宽一点,腰却比他想象中的窄。那些肌肉的线条并不夸张,而是很漂亮的感觉,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珍珠,简直看着就想……
米迦勒猛的甩了甩头。
他在想什么?
他到底在想什么?
“米迦勒。”路西菲尔又开口了。
“又怎么了?”
“前面。”路西菲尔说,“前面也要洗。”
米迦勒的动作停住了。
“前面……你自己洗。”
“为什么?”路西菲尔回过头,“你都洗了后面。”
“后面和前面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米迦勒张了张嘴,不得不认清自己完全没办法跟一个醉鬼解释清楚的事实。
“反正就是不一样。”他硬着头皮说,“你自己洗。”
路西菲尔委委屈屈的看着他。
米迦勒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办法对路西菲尔的眼神免疫。他一直以为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他才是那个总是靠着他俩的情分叠加撒娇技能为所欲为的那个,但现在,米迦勒发现,他一样的对路西菲尔和“撒娇”有关的所有行为没有任何抵抗力。
“好好好。”米迦勒认输了,“我洗,我洗行了吧?”
路西菲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乖乖地转过身,面对着他。
“……”
米迦勒握着布巾,看着眼前这具换了另一种风光的身体,整个人都不好了。
路西菲尔的皮肤很白,上面两点颜色也是浅浅的,在水汽中若隐若现。再往下,是紧实的腹肌,线条分明伏。
而米迦勒的视线正不受控制的继续向下。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路西菲尔的脸。
不能看。
绝对不能看。
他拿着布巾,胡乱的在路西菲尔胸口擦了几把,又在他的腹部也抹了一下,迅速闪退。
“好了。”他说,把布巾往旁边一放,“洗完了。”
路西菲尔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还没洗。”
“下面你自己洗!”
“可是——”
“没有可是!”
米迦勒直接从水里站起来,“我洗完了,我先出去了!”
这要是再玩下去,他今晚绝对没办法收场!
米迦勒逃一样地跨出浴池,抓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套上外袍就往外面跑。
“米迦勒?”路西菲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跑什么?”
米迦勒一句话不敢说,跑得更快了。他穿过走廊,冲进寝殿,一头栽倒在床上。
天使把脸埋在被子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和路西菲尔一起洗澡,给他搓身子,看着他光溜溜的身体,然后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他怎么能对路西菲尔有那些念头?
肮脏的,龌蹉的念头。
他们是兄弟,是一魂双生的彼此,是这天上地下,最亲密的存在。
他怎么能……
身后传来脚步声。
米迦勒僵住了。
他好像,貌似,可能刚刚忘了关门。
床的另一边陷了下去,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路西菲尔整个人从背后抱住他。
“路西……”米迦勒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死活不肯把脑袋拿出来,“你能不能松开?”
“不能。”路西菲尔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抱着你睡。”
“两个人抱着睡不舒服。”
“舒服。”
“不舒服。”
“舒服。”
米迦勒猛一下翻过身,想跟他理论,却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月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路西菲尔的脸上,身上。
天使眉眼舒展,笑意恬淡,那双碧色的眼睛迷迷蒙蒙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又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澄澈得没有一星半点的杂质。
米迦勒对路西菲尔太熟悉,熟悉到他闭上眼,都能分毫不差的在自己的脑海里描摹出这个天使的模样。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从未分离。他见过顶着天国副君时名号,威严的路西菲尔,见过他在议事厅里发号施令时,冷然的路西菲尔,见过他站在晨星宫的最高点俯瞰天堂时,疏离的路西菲尔,也见过私底下,他与他并肩而立时,放松的路西菲尔。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路西菲尔。
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褪去了所有的冷漠,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躺在他面前,用那样柔软的眼神看着他,用那样亲昵的姿态抱着他。
米迦勒忽然想起那些天使私底下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