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到寝殿的门口,米迦勒推开门,扶着他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没拉,月光落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米迦勒把路西菲尔扶到床边,让他坐下,然后直起腰,长出一口气。
“行了。”他说,“你睡吧,我去侧殿。”
他转身要走,一只手却拽住了他。
米迦勒回过头,对上路西菲尔的眼睛。
“别走。”路西菲尔很执着的盯着他。
米迦勒:“我去侧殿睡,就在旁边,明天早上——”
“别走。”路西菲尔不同意,“就在这里睡。”
米迦勒还在坚持,“路西,这是你寝殿,你的床——”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还是太急了吧。
“够大。”路西菲尔说,“两个人睡。”
米迦勒:“……”
“好好好,依你的吧。”最后不出意外,米迦勒还是败下阵来,“我在这儿睡,行了吧?”
路西菲尔看着他,这才慢慢的松开了手。
米迦勒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开始解自己的外袍。
然而他解到一半,又被人拽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路西菲尔站在他面前,神色严肃的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洗澡。”路西菲尔说。
米迦勒:“什么?”
“洗澡。”路西菲尔重复了一遍,非常之认真,“晚上睡觉前,一定要洗澡。”
米迦勒:“……”
“路西。”米迦勒真是没招了,“现在大半夜的,洗什么澡?明天早上再洗不行吗?”
路西菲尔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必须洗。”
“为什么?”
“因为……”路西菲尔想了想,“因为睡觉前不洗澡,会睡不好。”
米迦勒差点笑出来。
这是哪个歪理?
“路西。”但是他又不能说服路西菲尔,“我累了一天了,真的不想洗。就这一晚,不洗行不行?”
路西菲尔摇头,很坚决,“不行。”
“路西……”
“洗澡。”路西菲尔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衣服,“我帮你洗。”
“不是。”米迦勒跟被电了样的跳起来,“路西,你别——”
路西菲尔却已经拽着他往浴室走了。喝醉的天国副君力气大得惊人,米迦勒又不敢真的用力挣脱,怕伤到他,只好被他拽着一路踉跄。
“慢点慢点慢点。”他认命了,“我自己洗,我自己洗还不行吗?”
……
认命的火天使长去洗澡了。
他走进浴室,随手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喝醉了的路西菲尔真是太难缠了。
他一边摇摇头,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外袍,里衣一件一件的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米迦勒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正准备跨进浴池——
门开了。
他转过头,就看见路西菲尔站在门口,正直直的看着他。
米迦勒:“……你怎么进来了?”
路西菲尔看着他,理直气壮,“我要洗澡。”
“我知道你想洗澡。”米迦勒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你等我洗完再洗不行吗?”
路西菲尔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两个人一起洗,省水。”这一次路西菲尔答得很快。
米迦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省水?天堂什么时候缺水了?
“路西。”米迦勒这辈子没想到自己会有和路西菲尔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候。
“这不是省不省水的问题。”
路西菲尔却已经不听他说话了。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米迦勒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外袍从路西菲尔身上滑落,落在地上。
然后是内衣。
然后是……
“停停停!”
米迦勒赶紧冲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路西菲尔!你干什么!”
路西菲尔看着他,眼神无辜,“脱衣服,洗澡。”
“我知道你脱衣服洗澡,但你能不能等我出去再脱?”
“为什么要等你出去?”路西菲尔歪了歪头,神情无比真诚的困惑,“一起洗。”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他反复的告诉自己,不要跟喝醉的人计较。
可问题是,路西菲尔完全不给他计较的机会。就在他深呼吸的功夫,路西菲尔已经把剩下的衣服全脱了。
米迦勒一眨眼没看着,面前就站着一个光溜溜的天国副君。
朦胧的光披落在那具完美的身体上。天使的长发此刻也仿佛融成了一条金银交错的河流,在那柔雪的原野上奔流,雨后山青的眼睛迷蒙的看着他。
米迦勒的脑子“嗡”的一声。
“路西菲尔!”他的声音都劈叉了,“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