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没说出话。

“他不会。”路西菲尔替他回答了，“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不是靠他自己，而是靠我。他会更加害怕失去莉莉丝，因为他从未为自己的感情做过任何事。他会活在更深的恐惧里。”

路西菲尔话锋一转，“雅威若是驳了——大概率他不会答应，那我去了，又有什么用？”

“可是……”米迦勒还在垂死挣扎，“你就不能……”

已经注定了徒劳无功的结果，还有什么必要去做？

“米迦勒。”路西菲尔看着眼前天使一点点颓废下去，“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但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的。”

米迦勒愣愣的看了他半天，突然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一咬牙。

“那雅威呢？”他问，“他为什么非要让亚当有后代？他给了他一滴神血还不够？非得让天使去……”

路西菲尔的神色微微一变，没想到米迦勒又绕回来了。其实他的表情管理做的够可以，无奈米迦勒一直盯着他，还是被看见了。

“你知道什么？”米迦勒追问。

“……”

“路西菲尔！”米迦勒不肯放手，“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米迦勒。”路西菲尔再次试图拒绝他，“这件事你不用……”

“少来！”

米迦勒直接打断他，“你每次都这样！我是你的副官，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路西菲尔抿紧了唇。

米迦勒心生一计。

“行。”他说，“你不说是吧？那我去问雅威，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背着我做什么。”他就不信了，路西菲尔宁可让他把私底下的这些事情捅到雅威那里，也不愿意告诉他。

他转身就走。

而这一次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路西菲尔叫住了他。

“米迦勒！”

路西菲尔一把抓住他的手。

“放开。”米迦勒当然不会就这么当什么事没有发生过，冷声道。

“米迦勒。”路西菲尔想先安抚他，“你别……”

“别什么？别逼你？别问你？别管你的事？路西菲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路西菲尔终于松动了一点，“我知道，只是有些事……”

“有些事怎么了？”米迦勒看他样子软化，撵上去，“有些事我就不能知道？”

路西菲尔又不肯说话了。米迦勒看着他，明明他该生气的，可眼眶却莫名其妙的又酸了。

他恨死这种感觉了。

“你到底说不说？”他的声音哑着。

路西菲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米迦勒：……

他一口气差点没过去。

“……”

在那一瞬间，米迦勒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怎么想的，大概是气过了头总能做出点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而结果就是，他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路西菲尔。

这一回轮到路西菲尔被雷劈了。

“米迦勒……”

“你告诉我。”米迦勒开始装委屈，“路西，你告诉我好不好？”

路西菲尔没动，米迦勒也不计较，用八爪鱼的姿势往他身上爬。

“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他说，“我保证不冲动。我就是想知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想知道你一个人扛着什么事。我想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帮你。”

路西菲尔垂着眼，看着埋在自己怀里一动一动的红色脑袋。

他突然就心软了，路西菲尔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米迦勒的背上。

“米迦勒。”

“嗯？”米迦勒闷闷的应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父神现在自身也难保。”

米迦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再仔细思考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就听到路西菲尔丢下了第二个炸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天使说。

“黑暗神，有可能复活了。”

米迦勒维持着抱住路西菲尔的姿势，手还搭在他背上，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黑暗神？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半天，才勉强勾连出一些模糊的记忆。

他当然知道黑暗神。那是和雅威一同诞生于混沌的存在，是创世之初就与光明相伴而生的黑暗。

可那也太久远了，久远到天堂的大多数天使根本不知道黑暗神的存在，就连他们这些诞生最早的天使，也没能与那位谋面。

米迦勒所知道的，不过是那些代代相传的说法。

据说黑暗神的意识在创世后不久就消散了。他的力量化为了地狱最底层的无底深渊，日夜翻涌着永不停息的黑暗力量。那深渊深不见底，据说连最强大的恶魔都不敢靠近，因为那里残留的黑暗神力会吞噬一切胆敢闯入的生灵。

所以黑暗神早就死了，这是所有天使都知道的事。

“不可能。”

米迦勒斩钉截铁，“黑暗神不是早就……他的意识不是早就消散了吗？他的力量都化成了无底深渊，怎么可能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