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迦勒闭了闭眼，胸口起伏。这会儿稍微冷静下来，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莫名其妙。

然而他一方面拉不下脸，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

是因为路西菲尔瞒着他？

是因为路西菲尔什么都不肯说？

还是因为——

“米迦勒。”路西菲尔态度缓和了一些，“你今天……”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米迦勒的眼睛。

那双美丽的，与天空同般色泽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路西菲尔愣住了。

米迦勒也愣住了。他下意识的别过头去，不想让路西菲尔看到自己的表情。

可已经晚了。

路西菲尔看到了米迦勒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

“米迦勒。”

天使低声道。

米迦勒没动，也没应声，把脸扭过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太特么的丢脸了。

他堂堂天使军团的军团长，七大天使长之一，居然在路西菲尔面前差点掉眼泪。

说出去他能把自己埋了。

路西菲尔：……

憋笑.jpg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笑出来，米迦勒真能直接跟他翻脸。

“米迦勒。”

米迦勒没动。路西菲尔便走到他面前，和他强行对上视线。

米迦勒虽然别着头不肯看他，但那一点点晶莹剔透的水覆在天使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眼尾也染着一层薄红，看起来……

路西菲尔顿了一下，强逼着把心里那点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鬼的念头压下去。

“别气了。”他说

米迦勒闷闷，“我没气。”

“……嗯，没气。”路西菲尔顺着他。

米迦勒：……

好像更气了。

天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过看在他眼里的泪都没来得及吞下去的份上，威慑力是不可能有的。

“你别以为这样就算了。”

米迦勒才不会就把这件事这么放过去，“你还没告诉我呢。”

脸已经丢了，他今晚非得把这事情在路西菲尔这里问清楚，脸可不能白丢。

路西菲尔嘴唇动了动，“米迦勒。”他的表情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这件事……”

“少用我不用管的理由来糊弄我。”

路西菲尔默了默，米迦勒直接冷哼一声。

“行。”他说，“就算我不管。那你呢？”

路西菲尔眼珠子动了动。

“你就不管萨麦尔？”米迦勒盯着他，“你明明也知道他喜欢莉莉丝！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就这么看着？”

路西菲尔神色未变，听到米迦勒这么说，他反而是淡然的勾了一下唇角。

“米迦勒。”他说，“他要是真喜欢莉莉丝，就不会冷眼旁观，什么都不做。”

这回倒是轮到米迦勒哑口无言了。

路西菲尔淡淡道，“从头到尾，萨麦尔做了什么？”

萨麦尔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他坐在那里，满脸麻木。他颤抖，他痛苦，他崩溃——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没有去找雅威求情，没有去找莉莉丝，没有做任何试图改变这件事的事情。

他坐在那里，徒劳的等着。

等着命运落下来。

“他觉得他喜欢莉莉丝。”路西菲尔说，“但他更怕违逆雅威。他更怕那个不敬神灵的名头。他怕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米迦勒：……

他承认路西菲尔说的是对的。

“所以，米迦勒。”路西菲尔说，“这不是我的事，也不是你的事。这是萨麦尔自己的事。”

米迦勒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下。萨麦尔什么都没做，是因为他自己选择了什么都不做。可是——

“所以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管？”米迦勒的声音像是闷在喉咙里，“你就这么看着？”

“米迦勒。”路西菲尔这一回无奈居多，“你一样知道，就算我想管，在这件事情上，我改变不了什么。”

米迦勒一怔。

“我能做什么？”路西菲尔问，“去神殿，跪在雅威面前，替萨麦尔求情？告诉他，萨麦尔喜欢莉莉丝，请他不要让莉莉丝嫁给亚当？”

“然后雅威若是准了，莉莉丝留下。萨麦尔他或许会感激我，但他会觉得这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