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一抖一抖的，死死的咬着牙，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肚子里。

米迦勒叹了口气，“哭出来吧，没人看见。”

莉莉丝终于没忍住。那一声呜咽像是从喉咙的最深处硬生生的挤出来，绝望终于压垮了她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

她抓着米迦勒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

“……”

米迦勒抱着她，把她搂进怀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没办法说什么，他只能这样抱着她，让她哭出来。

莉莉丝哭了很久。米迦勒的衣服湿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贴在他身上，他也没在意。

“好了好了。”他轻声说，“再哭下去，我这件衣服就要废了。”他用自己的手帕给莉莉丝抹了一把眼泪，莉莉丝又抓过去，自己也擦了一下。

“回头萨麦尔万一要是看见我穿着这衣服从你这里出去，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莉莉丝抽噎了一下，肩膀抖了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他……他才不会……呜……”

“他会的。”米迦勒一本正经，“萨麦尔那家伙，平时看着闷葫芦一个，心里门儿清。回头他要是找我麻烦，你可得给我作证。”

莉莉丝又抽噎了两下，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眼泪。

“殿，殿下……”她的声音瓮瓮的，“别开我玩笑了……”

“不是和你开玩笑。”米迦勒说。

莉莉丝和他四目相对。

“萨麦尔那边，我不会去说。”他说，“你自己想好怎么和他谈，那是你的事。”

他松开抱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米迦勒道，“我该走了。再待下去，让人看见反倒不好。”

莉莉丝眼睛还有点肿着，点了点头，站起身，把手里那块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帕子递还给他。

米迦勒没接。

“留着吧。”他说。

莉莉丝看了看手里的帕子，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殿下。”她说，“谢谢您。”

“莉莉丝。”米迦勒其实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什么话到了这个时候，都没意思。

他本来想说的是，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叫个人来找我就行。我帮不了你改变这件事，但至少能保你平安。

只是在开口的那一瞬间，他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切都木已成舟。

“保重。”

……

米迦勒离开伊甸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莉莉丝的事情，他帮不上忙，无疑让他很难受。但他这个时候，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路西菲尔。

从始至终，在这件事上，路西菲尔都一言不发。

米迦勒不相信路西菲尔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整个天堂都在议论，路西菲尔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可他偏偏就是什么都没说。

别西卜来过，阿斯蒙蒂斯来过，连梅丹佐都私下里找着他问过几句，唯独路西菲尔，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

米迦勒眯了眯眼。他隐约能猜到，路西菲尔应该也知道些什么。

不然以他的性格，就算不插手，也至少会说点什么。但如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静，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知道一些事，那些事让他没法开口。

米迦勒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他要不要去问一问？

问了，路西菲尔会告诉他吗？

“……”

米迦勒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去就去吧。反正问不问是他的事，说不说是路西菲尔的事。

……

晨星宫。

米迦勒落在宫门前的时候，门口的侍从还愣了一下。

“米，米迦勒殿下？”

“嗯。”米迦勒点了点头，“我想见路西菲尔。”

侍从的表情略有微妙，但还是很快恭恭敬敬的应道，“请殿下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米迦勒站在门口，看着侍从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知道侍从为什么那个表情。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来晨星宫，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传闻早就传的满天飞。

今天他来这里，算是破例了。

没过多久，侍从就回来了。

“殿下，副君殿下请您进去。”侍从说，“他在寝宫。”

米迦勒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晨星宫的布局他熟悉的很，很快就到了路西菲尔的寝宫门口。

米迦勒推门进去。

路西菲尔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他已经换下了正式的长袍，手里正拿着书。

这一点问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