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伊塞亚。

那个被路西菲尔从西格里斯学院带回来，养在晨星宫里的天使。

路西菲尔包养伊塞亚的事情，在天堂早就不是秘密了。虽然路西菲尔自己从来不承认，可谁看不出来？他把伊塞亚带回来，安置在自己寝宫旁边的偏殿，走哪儿带哪儿，这不是包养是什么？

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伊塞亚挨着路西菲尔坐着，看起来有些局促，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来。路西菲尔倒是神色如常，一只手甚至还搭在伊塞亚的腰上，姿态随意得很。

米迦勒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舒服。那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米迦勒。”路西菲尔开口，“你怎么来了？”

米迦勒回过神，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走了进去。

“有事找你。”他说，看了一眼旁边的伊塞亚，“方便吗？”

路西菲尔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对伊塞亚说了句什么。伊塞亚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米迦勒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寝宫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路西菲尔淡淡的看着他，“什么事？”

米迦勒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亚当那件事，你知道多少？”

路西菲尔对他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你特意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对。”

路西菲尔看着他，神色微变，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米迦勒也不急，就那么和他对视着。

半晌，路西菲尔才缓缓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说，“你想问我知不知道雅威为什么一定要亚当把神血传下去。”

米迦勒点了点头，“你知道？”路西菲尔这么一针见血，说句实话他有点意外。

“我知道。”路西菲尔没有和他绕弯子。

米迦勒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路西菲尔却只道，“米迦勒，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

米迦勒一口血差点没上来，一个洛斐斯，一个路西菲尔，都瞒着他有意思吗？

“你不用管，也不用问。这件事不是你该掺和的。”

米迦勒皱气笑了，“路西菲尔——”

“我知道你去找莉莉丝了。”路西菲尔打断他，“我也知道你去找过洛斐斯了。”

“……”

米迦勒的话卡在喉咙里。

莉莉丝就算了，洛斐斯路西菲尔怎么知道的？

“你查这些，是因为心疼萨麦尔，还是因为同情莉莉丝？”路西菲尔问。

米迦勒犹豫了一下，“都有。”

路西菲尔点了点头，“那你查到了什么？”

米迦勒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路西菲尔却替他说了。

“你已经知道神血是有意识的，所以亚当自己不愿意，别人谁都没用，莉莉丝逃不掉——然后呢？”

“然后你发现，你什么都做不了。”路西菲尔道，“你改变不了雅威的决定，改变不了亚当的选择，改变不了莉莉丝的命运。所以你来找我，想知道为什么。”

米迦勒无话可说了，因为路西菲尔说的都对。

路西菲尔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米迦勒却猝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米迦勒。”路西菲尔说，“我知道你为什么难受。你见不得身边的人受苦，见不得无能为力的事。可这件事，你真的管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说了。”路西菲尔看着他，一字一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米迦勒盯着他。

“那你呢？”他问，“你知道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话？”

路西菲尔又不说话了。

“路西菲尔，你瞒着我有意思吗？”米迦勒有点烦了，“你就不能——”

“米迦勒。”路西菲尔却望着他，“你能不能相信我一点？”

“我不会害你。”

“你知道的。”

“相信你？”

米迦勒心情本来就不好，火气终于是上来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对我什么都不说。”米迦勒站起来，冷笑一声，“净跟你的小情人说是吧？”

“米迦勒。”

“怎么，我说错了？”米迦勒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话就是止不住的往外冒，“伊塞亚，从学院里被你带回来的小漂亮，你走哪儿带哪儿，你跟他什么都说吧？他什么都知道吧？”

路西菲尔也冷下脸，“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听不懂？”米迦勒哈了一声，“你把我瞒得死死的，转头跟那个小情人卿卿我我。路西菲尔，你真行。”

路西菲尔也来了火。

“米迦勒。”他冷冷的看着红发天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米迦勒说，“我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