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安静了，他突然想到了自己。

他身上流着雅威的血，他也曾和无数人欢好，可他从来没有任何的后代。

除了露娜。

而露娜……

米迦勒的脸色有些难看。

露娜是他的女儿，但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露娜的母亲是谁。

那是一次意外。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昏迷了数日，后来没过多久，他当时的副官就跑来告诉他，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被送到了离火殿，身上留有他的气息。

那是他的女儿。

他也没去深究露娜是怎么来的。天使的生命本就神秘，有些天使会在力量最鼎盛的时候自然孕育后代，他以为露娜也是这样。

可现在想来……

“想明白了？”洛斐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米迦勒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洛斐斯笑了。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他说，“只是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

米迦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过这次倒不是洛斐斯的锅，而是因为他忽然想通了另一件事。

亚当。

莉莉丝。

萨麦尔。

还有那道必须执行的神谕。

现在亚当眼看着只想要莉莉丝，除非亚当自己改主意，否则，还真只有莉莉丝能完成这个任务。

米迦勒礼貌的选择不去纠结雅威为什么急着让神血传承下去。

可莉莉丝愿意吗？萨麦尔愿意吗？

米迦勒闭了闭眼。

他们当然不愿意，却又由不得他们。

“行了。”

洛斐斯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你想知道的，我也告诉你了。剩下的……”

他耸了耸肩，一手按在米迦勒皱起的眉心上，揉了揉。

“别皱着。”他说，“不好看。”

“……”

洛斐斯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没心情跟我黏糊。”他说，“所以今天我就不留你了。”

米迦勒也确实没心思，朝他点了点头，就转身要走。

“哎，等等。”

洛斐斯却又叫住他。

“小玫瑰。”等米迦勒看过来，他才说，“卡在这个关头，你自己可千万注意点。”

米迦勒：“什么？”

“别搞出了孩子。”

“你身上流着雅威的血，比我刚才说的那些人都要浓。你要是自己不想要，就别在这个时候……”

米迦勒懂了他的意思，“我知道。”

即使他不说，米迦勒也绝对不可能顶着这个风口上做什么。

洛斐斯看着他，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笑了笑，挥了挥手。

“去吧。”

天使离开了，留在洛斐斯。男人看着那道光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

“……”

他脸上的笑容被风一吹就散。

“雅威。”他轻声说，“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

米迦勒重新回到天堂，却没有回离火殿，而是停在一片云海上，静静的站着。

洛斐斯的话还在他脑海里一遍遍的反复。

他身上流着雅威的血，他一直知道这是恩宠，是偏爱，是与其他天使不同的证明。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血脉还有这样的意义。

神血是有意识的。

神血会选择，会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和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孕育新的生命。

那他呢？他和那么多人在一起过，却只有露娜一个后代。

而露娜……

米迦勒忽然想起露娜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眼睛。

露娜是他的女儿，但他从来不知道她的母亲是谁。

那一次他重伤昏迷，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要想的是——

雅威到底想干什么？

他明明知道萨麦尔和莉莉丝的关系，明知道这会让萨麦尔痛不欲生，却还是要这么做。

为什么？

神血必须传承下去，所以雅威只能顺着亚当的想法。

可为什么必须传承下去？

“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

为什么时间不多了？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正站在一片迷雾里，周围全是看不见的东西，而他什么都抓不住。

雅威这么看重神血，一定有自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