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因，也许不是他能掺和的。

也许，也不是他想掺和的。

……

伊甸园。

米迦勒觉得自己跟做贼一样。

他堂堂天使军团的军团长，七大天使长之一，现在却要偷偷摸摸的溜进伊甸园，去找莉莉丝，还不能让别的天使发现。

毕竟莉莉丝现在身份已经算特殊，他光明正大的接触莉莉丝，被其他天使知道，免不得说闲话。他一路避开了巡逻的天使，找到了莉莉丝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看样子莉莉丝在。

米迦勒敲了敲门。

“请进。”

米迦勒推门进去。

莉莉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卷羊皮纸，手里还握着一支羽毛笔。她抬起头，看到是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笔，站起身来。

“米迦勒殿下。”

米迦勒反而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来之前他想了很多话，可现在看到她本人，又觉得好像都不怎么合适。

“您……请坐。”莉莉丝倒是比他自然得多，伸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

米迦勒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

米迦勒没想到自己还有当哑巴的一天。

“难得米迦勒殿下愿意来看看我。”反倒是莉莉丝笑了笑。

米迦勒被这话噎了一下，他当然听得懂她的意思。莉莉丝要嫁给亚当的事情，天堂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天使们嘴上不说，心里多少都有些同情。

可是同情归同情，真正愿意在这个时候接近莉莉丝的人，寥寥无几。

谁敢呢？

莉莉丝现在是个烫手山芋。接近她，就等于靠近那场注定要发生的风暴。何况那是神谕定下的事，谁掺和进去，都是在跟雅威过不去。

米迦勒不怕这个，但别人怕。

“我只是……”

米迦勒话说一半又改了口，他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安慰莉莉丝好，最后干脆也不说别的了，开门见山。

“你自己呢？”他问，“你自己的看法是什么？”

莉莉丝微微挑眉，“我的看法？”

“对。”米迦勒看着她，“所有人都在这说这件事，说亚当，说父神的神谕，可没有人问你，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殿下。”莉莉丝先是惊讶，随即便哑然了，“我的看法重要吗？”

米迦勒皱眉，“当然重要。”他其实相帮莉莉丝一把，但是莉莉丝自己要是都不愿意，那他管什么闲事？

莉莉丝摇了摇头。

“不重要的。”她说，“神谕已经下了，亚当只要我，萨麦尔殿下……他保不住我。我的看法，什么都改变不了。”

米迦勒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所以你就这样认了？”

莉莉丝没有看他，她低着头，看着面前那些羊皮纸，那支羽毛笔在她的手里转圈。

“殿下，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嫁给亚当，也没有那么糟？”

米迦勒一怔。

“殿下。”莉莉丝看着他，惨笑，“我逃不掉的。”

“我不想嫁。”她说，“我不想离开伊甸园，不想离开萨麦尔殿下，不想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类。我不想。”

“可是殿下，我不想的事情太多了。”

莉莉丝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但是对我来说。”她说，“嫁给亚当，总比顶着一个违抗神谕的名头要好。”

米迦勒：……

他懂她的意思。

违抗神谕，不敬神灵。

这八个字，在天堂是比什么都重的罪名。

他是雅威的宠儿，身上流着雅威的血，他敢偶尔跟雅威对着干，敢在雅威面前耍性子，敢质疑雅威的决定，那是因为他知道雅威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可别的天使呢？

莉莉丝呢？

一个不敬神灵的名头压下来，她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对莉莉丝来说，她要是敢跑，敢反抗，敢说一个“不”字——

米迦勒不敢往下想。

“所以……”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的，“你就这样认了？”

“……”

他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

米迦勒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来之前，还想着能不能帮莉莉丝一把。他想问问她自己的想法，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逃过这一劫。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

莉莉丝说的没错，她的看法，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雅威的决定，是亚当的选择，是神血。而他米迦勒，就算再得宠，也改变不了这些。

“殿下。”

莉莉丝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她的脸上依然平静，好像刚才那些话根本不是她自己说的一样。

“谢谢您愿意来问我。”她说，“真的。”

米迦勒却突然站起身。

莉莉丝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米迦勒绕过了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把她抱进了怀里。

莉莉丝整个人都僵住了。

“殿，殿下？”

米迦勒没有说话，抱着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莉莉丝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

下一刻，米迦勒感觉到他胸口的衣袍被什么东西洇湿了，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