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父神也没有跟我解释。他只说，时间不多了。”

神总是有他的理由的，别西卜和阿斯蒙蒂斯对视一眼，都没有做声。

萨麦尔坐在那里，满脸都是麻木。可在听到米迦勒的话时，他却颤了颤。

时间不多了。

所以莉莉丝必须嫁给亚当。

神血必须传承下去。

所以——所以他必须失去她。

“……”

“萨麦尔。”别西卜注意到了萨麦尔的动作。

萨麦尔没有反应。别西卜看着他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莉莉丝要嫁给亚当。这是神谕断下的定局，谁也改变不了。

“……”

米迦勒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萨麦尔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萨麦尔。”他说，“你看着我。”

萨麦尔慢慢的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你难受。”米迦勒闭了闭眼，说，“我知道你痛，你觉得是自己亲手把她送走的。可萨麦尔——”

他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说完。

“这不是你的错。”

萨麦尔看着他，一声不吭。

“是父神的决定。”米迦勒继续说，“是你我谁都改变不了的决定。你当时点头，是因为你觉得那是为她好。你不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些事。你不知道她会嫁给亚当。”

他伸出手，按在萨麦尔的肩膀上。

“萨麦尔，这不是你的错。”

萨麦尔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活气。

“可……”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换了一个人，“如果我没有点头……”

“没有如果。”米迦勒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萨麦尔，没有如果。”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其实都没有什么如果。

萨麦尔闭上了眼睛。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崩溃。

米迦勒咬着牙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萨麦尔。

他不想让萨麦尔看到自己眼里的东西。

“别西卜。”他说。

“嗯？”

“这几天，多陪陪他。”

别西卜点了点头。

“我知道。”

米迦勒突然觉得很累，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

也许还有一个人能帮他。

也许还有一个人，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米迦勒转过身，看着别西卜。

“我去有点事情。”他说。

别西卜一愣，“现在？”

“对，现在。”

米迦勒走到门口，“如果三天内我没有回来，”他说，“就去告诉路西菲尔。”

别西卜的脸色变了。

“米迦勒——”他站起来，想追上去问清楚。

可米迦勒早就已经推开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

米迦勒离开天堂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穿过层层的天穹，越过那道分隔三界的屏障，一路向下。

很快，他就落在地狱的入口处，却没有急着进去。天使就站在那里，双手抱臂，看着那片暗色的天空。

他知道他要等的那个人，一定会自己过来。

果然，不到一刻钟，空气里忽然多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米迦勒没有动。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小玫瑰，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洛斐斯。”米迦勒低声道，“我有事问你。”

洛斐斯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一边黏糊的去亲他的脸，一边笑。

“什么事？”他问，“居然让你亲自跑一趟？”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拥有神血的生灵有自己的后代？”

洛斐斯微微一顿，环在米迦勒腰间的手臂都僵硬了一下。他绕到米迦勒面前，带着些米迦勒看不懂的表情盯着他。

“神血？”洛斐斯问，“谁的神血？”

米迦勒淡淡道，“随意。”

果然，洛斐斯是知道些什么的。

“你要是想救莉莉丝的话，还是早点放弃吧，你救不了她的。”

洛斐斯的话音落下，米迦勒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救不了莉莉丝？”

洛斐斯却笑而不语。他伸出手，一指点在米迦勒的眉心，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最后停在他的唇边。

“因为神血这种东西。”男人慢悠悠的说，“不是谁都能碰的。莉莉丝身上没有神血，她只是要嫁给一个身上有神血的男人。可你不一样，小玫瑰。”

他的手指在米迦勒的唇上悠然的摩挲着。

“你身上流着雅威的血。”

米迦勒没有躲开他的手，只盯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