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叫我！”

阿斯蒙蒂斯打断他，又开始转圈，“我就是想不通！莉莉丝是六翼天使，亚当呢？他连伊甸园都出不来！他三天两头闹脾气，因为莉莉丝没陪他就不吃不喝——这样的人，他配吗？”

米迦勒没说话。

“还有萨麦尔。”阿斯蒙蒂斯咬牙切齿，“那个木头，他什么都不说，可谁看不出来？现在父神把莉莉丝嫁给亚当，你让萨麦尔怎么办？你让他怎么面对莉莉丝？怎么面对以后的日子？”

“我知道。”米迦勒说，“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冷静？”

阿斯蒙蒂斯冲到他面前，低头瞪着他，“米迦勒，你平时不是最会闹的吗？你平时不是什么事都要插一脚吗？现在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坐着？”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米迦勒知道他生气也是理所应当，所以这个时候脾气还算好。

“冲进神殿，跟父神吵一架？让他收回神谕？”

阿斯蒙蒂斯瞬间闭嘴了。

“还有你以为我没去说过吗？”米迦勒道，“父神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去问了。我问他知不知道萨麦尔对莉莉丝的心思，知不知道莉莉丝对萨麦尔的心思。”

他换了一口气。

“父神说他知道。他说他都知道。可他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阿斯蒙蒂斯愣在那里。

“你知道父神怎么说服我的吗？”米迦勒看着他，“他说，莉莉丝的实力足以承载神血。他说，亚当需要后代，这是为了神血的传承。”

他站起来，走到阿斯蒙蒂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斯，这是父神的决定。我们谁也改变不了。”

阿斯蒙蒂斯看着他，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怒，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无力。

“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问，“就这么看着亚当把我们天使的脸都压在地上踩？”

米迦勒没有说话，因为这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你还想咋办？”他苦笑，“冲进伊甸园把亚当揍一顿？还是把莉莉丝藏起来？那是父神的神谕，阿斯蒙蒂斯。违抗神谕是什么后果，我觉得你比我清楚。”

阿斯蒙蒂斯咬着牙，没有说话。这回米迦勒看着他，一时也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行了。”他想了想，说，“先庆幸这个事情和你没关系吧。”

阿斯蒙蒂斯差点没蹦起来，“和我没关系？”

“米迦勒，你说的是人话吗？他们的死活跟我没关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米迦勒早有预料，“可你能做什么？你能改变什么？”

“……”

阿斯蒙蒂斯又噎住了。他攥着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能做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能改变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忽然转身就往外冲。

这回轮到米迦勒没反应过来，“阿斯蒙蒂斯！”

他气的骂了一声，才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天使。

“阿斯蒙蒂斯，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阿斯蒙蒂斯甩开他的手，“我要去找萨麦尔！”

“你找他干什么？”

米迦勒锲而不舍的追上去，头疼，“你想跟他说什么？你说什么有用吗？”

阿斯蒙蒂斯却猛的停下来，转过身瞪着他。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声音大的米迦勒耳朵疼，“就这么干坐着？等着看萨麦尔发疯？等着看莉莉丝嫁给那个混蛋？”

那一瞬间，米迦勒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就没声了。

他怕。

他怕看到萨麦尔那个样子。他怕看到那个从来都是沉稳可靠的木头，因为这个消息崩溃。他怕看到莉莉丝，真的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米迦勒忽然不说话了。

“走吧。”他说，“一起去。”

虽然在他看来，他们已经改变不了什么。

阿斯蒙蒂斯有些惊讶，米迦勒苦笑了一下，搭住他的肩膀。

“你说得对。”他说，“我们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我们可以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站在他们身边。”

阿斯蒙蒂斯看着他，眼眶发酸。

“米迦勒……”

“行了，别废话了。”米迦勒扭过头去，转身往前走，“再不走，萨麦尔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阿斯蒙蒂斯赶紧跟了上去。

……

萨麦尔的宫殿安静得像是才死了人。

米迦勒和阿斯蒙蒂斯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大门敞开着，里面却听不到半点声响。连平时来来往往的侍从都不见了踪影，整个宫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这……”

阿斯蒙蒂斯站在门口，声音不自觉的压低，“怎么这么安静？”

米迦勒没说话，皱了皱眉，还是抬脚往里走。他们穿过前厅，走过长廊，一路上一个人影都没见着。那些本该在忙碌的天使们全都不知去向，整个宫殿空荡荡的。

快走到书房的时候，米迦勒忽然停下了脚步。阿斯蒙蒂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别西卜。

米迦勒走过去，喊了他一声，“别西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