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威看着他，还是叹了口气。

“还没有。”他说。

米迦勒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口，“我还以为您已经答应了，那我怎么跟萨麦尔交代？他那个木头虽然什么都不说，可谁不知道他对莉莉丝——”

米迦勒其实早看出萨麦尔和莉莉丝之间多少有点什么，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也没个后续，他也就不操心了。

“但是。”雅威打断他。

米迦勒：……

“但是？”米迦勒心梗，“什么但是？父神，您这个但是是什么意思？”

雅威看着他，平静地说，“我在考虑。”

米迦勒的眼睛又瞪大了。

“您考虑什么？父神，您不会真的打算答应他吧？”

雅威默了默。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这是雅威，是创世神，他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父神。”他艰难的开口，“莉莉丝她……她是萨麦尔的副官。萨麦尔那个木头，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谁都看得出来他对莉莉丝的心思。您要是把莉莉丝嫁给亚当，萨麦尔他会——”

他一下子想不到啥词会合适点。

发疯？

暴走？

拆了伊甸园？

“他会疯的。”他最后说。

“我知道。”哪怕听他这么说，雅威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米迦勒懵，“您知道？”

“我知道萨麦尔对莉莉丝的心思。”雅威说，“我也知道莉莉丝对萨麦尔的心思。”

米迦勒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您还——”

“米迦勒。”雅威却摇了摇头，“莉莉丝的实力，足以承载神血。”

米迦勒的话被噎了回去。

莉莉丝的实力……

莉莉丝是萨麦尔的副官，跟了萨麦尔几万年，实力当然不弱。她是六翼天使，在上位天使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如果要说给亚当找个足够强大的对象，莉莉丝确实也符合条件。

“可是……”他还努力的挣扎了一下，“她是萨麦尔的人啊！”

“父神。”米迦勒猛闭眼，“您不怕萨麦尔发疯吗？您把莉莉丝嫁给亚当，萨麦尔他肯定会疯的！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谁能保证？”

这回雅威沉默了一会儿。

“萨麦尔。”神缓缓的开口，“他应该知道，什么是职责，什么是私情。”

这一次轮到米迦勒犹豫了。

“您是说，让莉莉丝嫁给亚当，是为了——”

“为了神血的传承。”雅威说，“亚当需要后代。莉莉丝是合适的人选。”

米迦勒：……

他不得不承认雅威说的没错。莉莉丝确实符合条件。她实力足够的强大，能够承载亚当的神血。如果让她嫁给亚当，亚当的子嗣问题就解决了。

可是——

“萨麦尔呢？”他问，“您想过萨麦尔吗？”

雅威看着他，终于流露出了除开平静之外的一点点别的情绪。

“想过。”他说，“所以我还在考虑。”

米迦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雅威，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他的神了。雅威宠他，他知道。雅威对天使们好，他也知道。可他从来没见过雅威这个样子。

萨麦尔，莉莉丝，都只是他不知道什么目的之下的筹码吧。

“父神。”他轻声问，“您到底在想什么？”

“米迦勒。”雅威却道，“你觉得，什么是爱？”

米迦勒不明所以，“我……”

他其实很认真的喜欢过很多人。拉斐尔，梅丹佐，阿斯蒙蒂斯，洛斐斯，还有那些来来去去的情人。他以为他知道什么是爱。可当雅威这么问他的时候，他却又不确定了。

雅威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只一声叹。

“去吧。”他说，“让我再想想。”

从人性的角度，米迦勒自认为他还算是了解雅威。这位创世神看似温和，实则做事从来都不留余地。他决定的事，不会因为谁的反对而改变。他说再想想，那就是真的还在权衡。

不过他一旦权衡结束，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定局。

米迦勒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是。”他说，“那我先告退了。”

走到门口，他正要离开，却又听见身后雅威的声音。

“米迦勒。”

米迦勒顿住，回过头。

雅威站在神座旁边，圣光把他的轮廓弄的微微的模糊，但米迦勒还是能够看得清楚，雅威的神色居然是难得的温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雅威说，“你觉得我把他们当成了筹码。”

米迦勒简直怀疑雅威是不是会读心术。

雅威叹了口气。

“萨麦尔是我的天使长。莉莉丝也是我创造的天使。他们在我心里，都不是筹码。”

米迦勒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