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西卜转过头来，“你们也来了。”

这个时候也用不着什么废话，米迦勒点了点头，看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他呢？”

“在里面。”不用称呼也知道说的是谁，“不让我进去。”

米迦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多久了？”在里面没出什么事吧？

“从神谕降下之后。”

别西卜说，“我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可他……”他苦笑了一下，“他说想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待着？”阿斯蒙蒂斯插话进来，“这个时候让他一个人待着？他万一——”

米迦勒脸色又下去了一节，他走到书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萨麦尔。”

里面没有回应。

米迦勒等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

“萨麦尔，是我。开门。”

还是没有回应。

米迦勒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别西卜和阿斯蒙蒂斯，两个天使也正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

米迦勒咬了咬牙，又敲了敲门。

“萨麦尔，你别闷着。有什么事，出来说。”

里面还是一点声息没有。阿斯蒙蒂斯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来，一把抓住门把手。

“别敲了，直接进——”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三个天使同时愣住了。

萨麦尔整个人跟没了魂样的。头发乱七八糟就不提了，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血色。他站在那里，看着门外的三个天使，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们一样。

“萨麦尔……”别西卜轻声的叫了他一声。

萨麦尔没有反应。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米迦勒也很不舒服。

“萨麦尔。”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你还好吗？”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他怎么可能好？

“……”

萨麦尔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她……”

只说了这一个字，他就说不下去了。

米迦勒闭了闭眼，压下自己心底同样的那股劲儿。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们都知道。”

“别站这里了，先进来。”

别西卜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把三个人拉进书房，顺手关上了门。

“坐下说。”他按着萨麦尔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然后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米迦勒和阿斯蒙蒂斯对视一眼，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

萨麦尔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神色空洞得像是没了魂，

阿斯蒙蒂斯左顾右盼的看了旁边的米迦勒和别西卜一人一眼，先忍不住了。

“萨麦尔。”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萨麦尔没有动。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慢慢的抬起头，看着阿斯蒙蒂斯。那双眼睛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西卜坐在旁边，眼神在几个天使之间转来转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突然看过来。

“米迦勒。”

米迦勒怔了一下才回神，“嗯？”

“父神一定要亚当把神血传承下去？”别西卜问，“没有别的办法？”

米迦勒知道别西卜在问什么。别西卜是在问，这件事有没有转圈的余地。

有没有可能，父神会改变主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说谎没有必要。

“是。”他说，“一定要。”

别西卜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跟我说过。”另外两个天使也看了过来，“他说，神血需要传承。”

阿斯蒙蒂斯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那为什么非得是现在？为什么不能等？说不定以后有别的——”

“因为时间不多了。”米迦勒打断他。

“时间不多了？”阿斯蒙蒂斯皱眉，米迦勒开始并没有说这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