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塞亚楞楞地抬起头，望向他。

那个天使坐在逆光的地方，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那片深潭。

就好像，茫茫人海，唯有他孤身一人。

伊塞亚心里发酸。外面都在传，说他是第一个攀上了路西菲尔的天使。说天国副君对他另眼相看，把他调来晨星宫，让他日日陪在身边。

那些传言里，他是被幸运眷顾的那个，是飞上枝头的那个，是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才能站在光耀晨星身边的那个。

路西菲尔也从来没有否认过。有天使问起的时候，他只是沉默。那沉默被所有人当成了默认。于是传言愈演愈烈，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路西菲尔的情人，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可只有伊塞亚自己知道。

什么都不是。

路西菲尔对他很好。让他来晨星宫帮忙，教他处理公务，偶尔也会像刚才那样，问他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路西菲尔，从来没有用看心上人的目光看过他。

一次都没有。

伊塞亚有时候会想，也许路西菲尔对他，就像对待一只偶尔飞进窗棂的鸟。看着顺眼，就留了下来。可如果那只鸟飞走了，他也不会在意。

想到这里，伊塞亚的心又酸了几分。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路西菲尔。

“殿下。”他轻声说，“我……我先去把外面的公务整理一下。”

路西菲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去吧。”

伊塞亚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路西菲尔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里。可伊塞亚看着那个身影，却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很远。

远到永远也触及不到。

……

神殿。

米迦勒站在神殿中央。雅威坐在神座上，平静的看着他。

“你来了。”雅威说。

米迦勒行了一礼，“父神。”

雅威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淡淡的笑。

“亚当的事。”他问，“办得怎么样了？”

米迦勒的表情一僵。

他就知道跑不掉的。

“呃……”他清了清嗓子，“父神，那个事吧，我还在想办法。您也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

“所以还没有进展？”

米迦勒的话被噎了回去。

“……是。”他老实的承认，“还没有。”

雅威看着他，一言不发。

米迦勒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啥都没开始，自己就先败下阵来，却还是硬着头皮上。

“父神，您给的任务实在是太难了。要让亚当有子嗣，神血您知道的，但找个足够强大的天使，没一个愿意的。我总不能——”

“我知道。”雅威说。

米迦勒：“您知道？”

雅威点了点头。他从神座上站起来，缓步走下台阶。他走到米迦勒面前，低头看着他——虽然米迦勒已经很高了，但雅威比他还要高一点。

“我今天叫你来。”雅威说，“不是要催你。”

米迦勒茫然了，“那是什么事？”

不可能没事叫他过来聊天吧？

“亚当向我请求了一件事。”雅威静静地道。

米迦勒的眉头动了动，“什么事？”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可能要出啥事了。

雅威沉默了一瞬，接着面无表情道，“他想娶莉莉丝为妻。”

米迦勒：……

他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的足以直接塞进去一个鸡蛋。

“什么？”他的声音都变调了，“您说什么？”

“亚当想娶莉莉丝为妻。”雅威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米迦勒的嘴好半天才合拢，然后就开始重复这个过程。

“可是——”

他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莉莉丝是萨麦尔的副官，又不是随便街边找的哪个天使——”

雅威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且！”米迦勒深吸一口气，“亚当那个家伙，他三天两头闹脾气，因为莉莉丝没陪他就不吃不喝，他懂什么是喜欢？他懂什么是结婚？他就是想让莉莉丝一直陪着他！他就是自私！”

雅威还是没说话。

米迦勒脑子疼的要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父神。”他看着雅威，“您答应了吗？”

雅威的眼眸平静得像一片无风的湖。

米迦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父神？”米迦勒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您不会……您不会真的答应了吧？”

求天求地，雅威要真答应了，他觉得萨麦尔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