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盯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从委屈，到不敢置信，再到——愤怒。

“你骗我。”他突然说。

莉莉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骗我！”亚当突然吼起来，“你根本没有忘！你只是不想来！你嫌我烦！你不想陪我！”

莉莉丝的眉头皱了起来，“亚当，我没有——”

“你有！”

亚当打断她，整个人从树下站起来，狠狠的瞪着莉莉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次来陪我，都是敷衍！你人在我身边，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莉莉丝还算维持着平静，“亚当，你听我说——”

“我不听！”亚当的声音更大了，“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就是不想陪我！你巴不得离我远远的！”

莉莉丝脑袋疼。

“亚当，我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伊甸园这么大，所有的事都要我管。我不是不想陪你，我是真的忙不过来。”

“忙忙忙，你总是忙！”亚当冷笑，“之前你刚来的时候怎么不忙？那时候你天天陪我，天天跟我说话，现在呢？现在你一天到晚不见人影，来了也是敷衍两句就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莉莉丝的脸色终于变了，“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想他！”亚当怒气冲冲，“你在想那个天使！那个把你调来这里的混蛋！”

莉莉丝的表情僵住。

亚当怒火更是往上冲。

“我说对了对不对？你就是想他！你人在这里，心却在别的地方！你根本就不想陪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亚当。”莉莉丝咬着牙，“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亚当红着眼睛瞪着她，“你凭什么不想陪我？你凭什么心里想着别人？你是来照顾我的！你是属于我的！你应该只看着我一个人！”

莉莉丝的火气也上来了。她被调来伊甸园，她认了。她每天忙里忙外，处理一堆破事，她认了。她哄亚当哄了这么多次，她也认了。

可现在亚当跟她说，她属于他？

“亚当。”她冷冷道，“我不属于任何人。”

“我是被调来伊甸园照顾你的，这不假。”莉莉丝说，“但我不属于你。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有我自己的——”

“有你自己的什么？”亚当打断她，“有你自己的心上人？有你自己的念念不忘？有你自己的——不属于我？”

他扭曲的笑了一下，莉莉丝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亚当——”

“你说你不属于我？”

亚当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莉莉丝，你清醒一点。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属于我？”

“你忘了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吗？”亚当盯着她，在那一刻，莉莉丝几乎以为自己不认识他。

“是路西菲尔的调令。是那个叫萨麦尔的天使点的头。是他们把你送来的。是他们把你——给我的。”

莉莉丝的脸色变了。

“你以为我想来？”她的脾气自然也不会容许自己被亚当这样指着鼻子骂。

“你以为我愿意离开萨麦尔殿下，来这个鬼地方伺候你？”

亚当却仿佛这般正遂了他的意。

“你看。”他说，“你终于说出来了。你不想来。你不想伺候我。你觉得这里是鬼地方。你觉得我是累赘。”

“亚当，我不想跟你吵——”

“可你还是来了。”亚当的模样显得有些诡异，“不管你想不想来，不管你是不是属于我——你还是来了。”

他盯着莉莉丝的眼睛，“你不愿意来我这里，但是只要我想，你不还是来了吗？”

莉莉丝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亚当笑了，“我的意思是，你说你不属于我，可你还是来了。你说你有自己的想法，可你还是得伺候我。你说你心里有别人，可那个人——他亲手把你送给了我。”

他虽然不能离开伊甸园，但是这里每天来来往往的那么多天使，亚当并不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莉莉丝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以为你是谁？”亚当却像没看到一样，“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不过是个被调来伺候我的天使。你不过是个被人随手送出去的礼物。你不过是个——”

“够了！”莉莉丝厉声打断他。

亚当看着她，嘴角还挂着扭曲的笑。

“怎么？我说错了吗？”

莉莉丝盯着他，整个人已经气得发抖。她多想直接骂回去，可她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就是被调来的。她被萨麦尔点头送走，她确实——不过是被人随手送出去的礼物。

“你……”

“怎么？没话说了？”

亚当笑着，“莉莉丝，你认命吧。你不属于你自己。你属于这里，属于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陪着我，哄着我，伺候我。因为——”

他盯着莉莉丝，“你说了不算。”

莉莉丝看着他，眼底最后的温和终于消失了。

“好。”她冷冷道，“你说得对。我确实说了不算。我确实是被调来的，我得伺候你。”

亚当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他说，“过来，陪我。”

莉莉丝看着他，忽然笑了，亚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亚当。”她说，“你说得都对。”

“但唯独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亚当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什么？”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莉莉丝一字一字的说，“我永远不会是你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