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身体僵住了。他其实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他和米迦勒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亲近过了。在他们说分开之后，虽然还能算得上一半的情人，但拉斐尔也清楚，不过是解决生理需求而已。米迦勒在他这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来去匆匆。

“我知道。”米迦勒轻声说，“我们之间那些事，我都没忘。”

拉斐尔：……

米迦勒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眉心，他的眼睛，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

拉斐尔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不再挣扎。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过了。和米迦勒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到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没有那么的清晰。可当米迦勒压在他身上，当他的唇落下来的时候，那些被压在心底的东西忽然就翻涌上来，让他措手不及。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迦勒才放开他。

拉斐尔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米迦勒还是那个米迦勒，红发蓝眼，张扬肆意，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可又不一样了。

“米迦勒。”他轻声道。

“嗯？”

“你和梅丹佐。”拉斐尔顿了顿，低低的说，“已经在一起了吧？”

米迦勒微微垂了垂眼，有那么一刹那的复杂神情。

“你怎么知道的？”

“天堂没有秘密。”拉斐尔说，“尤其是这种事。梅丹佐最近看你的眼神，傻子都看得出来不一样了。”

米迦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是。”他说，“我们在一起了。”

“那就好。”拉斐尔说。

米迦勒有些意外，“你不生气？”他以为拉斐尔多少还是会介意的。

“生什么气？”

“我和梅丹佐——”

“我为什么要生气？”拉斐尔打断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我们早就分开了，米迦勒。你有权利和任何人在一起。”

米迦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拉斐尔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

“我只是在想。”他轻声说，“米迦勒，你果然没有心。”

“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我们之间那些事，你都没忘。”他说，“我相信你。可你没忘，又怎么样呢？”

米迦勒怔了怔。

“你还是那个你。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来的时候热烈，走的时候潇洒。你从来不会为谁停留，不会为谁改变。你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可以今天和这个在一起，明天和那个在一起。对你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他望着米迦勒的眼睛。

“可我不行。”

米迦勒的心忽然像是被谁揪了一下。

“我喜欢一个人，就是真的喜欢。”拉斐尔说，“我会把他放在心上，会为他着想，会希望他只看着我一个人。可你做不到，米迦勒。你谁都喜欢，又谁都不在乎。”

米迦勒一言不发。

“所以当年我提分手。”拉斐尔轻声道，“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只喜欢我。”

甚至那个时候的他，是知道，自己喜欢的这个天使同样的喜欢自己。

诊室里落针可闻。

“拉斐尔……”不知道过了多久，米迦勒才哑声开口。

“没事。”拉斐尔却接过他的话头，又笑了笑，“都过去那么久了。我现在跟你说这个，不是要怪你。我就是——”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我就是有点感慨。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个样子。而我还是——”

什么样呢？他没有说完，但是米迦勒想，也许也不重要。

“对不起。”米迦勒突然闷闷地说。

拉斐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米迦勒，米迦勒，那个张扬肆意，从来不会低头道歉的米迦勒，居然在说对不起？

“你……”他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伤害过很多人。可拉斐尔——”

他看着拉斐尔的眼睛。

“我是真的喜欢你。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和梅丹佐——”

“我和他在一起，是真的。”米迦勒说，“可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拉斐尔却笑了一下。

“米迦勒。”他说，“你果然没有心。”

“可你能让我开心。”拉斐尔继续道，天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从小就是这样。你总是能让我开心。哪怕我知道你是混蛋，哪怕我知道你不属于我一个人，我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米迦勒却很自然的接上了。

“那又怎么样？”天使低下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能够让你开心，不就够了？”

拉斐尔看着他，无奈的笑了。

“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