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之书在雅威的手里翻了个身，又浮现出一行字。

【您知道，他必须是那第一人，这是早就已经注定的。】

“是的。”雅威并没有否认，“我知道。”

“我只是在想……”

他抬起眼，神色平静。

“原来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啊。”

……

铃兰宫。

米迦勒连通报都没等，直接走进梅丹佐的寝殿。

梅丹佐一点不出意外的又是喝到了半醉的程度，整个天使都是不修边幅的模样，那双翡翠一样的眼睛随便什么样都是一股风流多情的感觉。他看见米迦勒进来，挑了挑眉，也不起身，懒洋洋的举起酒杯晃了晃。

“哟，这不是咱们的米迦勒殿下吗？怎么，今天不用点你的离火殿，有空来我这——”

“你闭嘴。”

米迦勒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酒杯，仰头就是一口，“烦死了。”

梅丹佐看着自己空了的手，也不恼，笑得更开心了。

“谁惹我们米迦勒殿下了？”

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米迦勒，“让我猜猜——路西菲尔？”

“不然还能有谁？”

米迦勒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洒出来几滴。

“那个脑子进水的，他把莉莉丝调去伊甸园了！”

梅丹佐：“哦，这事儿啊。”他耸耸肩，“我听说了。”

米迦勒瞪他，“你听说了？那你也不拦着？”他还当梅丹佐压根没操心这种事情。

“我拦？”

梅丹佐笑了一声，从他那里把自己的酒杯捞回来，给自己重新倒上，“我拿什么身份拦？人家萨麦尔都没说话，我一个外人，操那个心干嘛？”

米迦勒噎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就不能认真点？”半天之后，米迦勒无语的瞪了他一眼，“我是说真的，这事儿我觉得不对劲。”

梅丹佐挑了挑眉，把酒杯往旁边一放，换了个姿势。

“怎么个不对劲法？”

米迦勒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那头红发，从软榻上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走。

“我不知道。”他说，“就是……我的直觉。”

“直觉？”梅丹佐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个了？”

“你少跟我贫。”米迦勒叹了口气，“我跟你说正经的。”

梅丹佐没再笑，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

米迦勒又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梅丹佐。

“莉莉丝那丫头，跟了萨麦尔多少年了？”他问。

梅丹佐想了想，“从她刚晋升六翼天使的时候就调过去了，算下来……怎么也有几万年了吧。”

“几万年。”米迦勒默了默，说，“几千年，她从来没离开过萨麦尔身边。现在突然被调去伊甸园，你让她怎么想？”

梅丹佐耸了耸肩，“能怎么想？调令是路西菲尔下的，又不是萨麦尔赶她走——”

“可萨麦尔点头了。”

米迦勒打断他，“他点头了，梅塔。他亲口同意的，莉莉丝心里会怎么想？她会觉得萨麦尔也想让她走，会觉得她自己碍事了，会觉得这么多年——”

梅丹佐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

“你是担心她想不开？”

“是……算了，也不完全是。”米迦勒说，“我就是……我也说不上来。”

他又开始在殿内走来走去，红发在烛光下像一团正烧的热烈的火。

“你知道莉莉丝那个人，她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倔得要死。她在萨麦尔身边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要过，就那么一直守着。现在突然让她走，她嘴上说没事，心里能好受？”

“她说了想去。”梅丹佐提醒他。

“那能当真吗？”

米迦勒猛地转过头，“她说想去你就信？她那个情况，她能说不想去吗？萨麦尔就站在那儿，她难道要当着萨麦尔的面说她不想去，你去找副君殿下理论？她不会的，她永远不会让萨麦尔为难。”

米迦勒和莉莉丝怎么说也打过几次交道，对莉莉丝算是了解一点。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他转过身，少见的神色有一点罕见的迷茫，“梅塔，从亚当出现的时候开始，我就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梅丹佐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