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尔头也没抬，“说。”

“那个……”侍从有点犹豫，“伊塞亚来了，说有事求见。”

路西菲尔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伊塞亚？

“让他进来。”

侍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个少年模样的天使走了进来。

伊塞亚穿着伊甸园员工的制式长袍，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路西菲尔殿下。”

路西菲尔看着他，神色平静，“你怎么来了？”

伊塞亚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安，“殿下，是关于亚当的事……”

路西菲尔挑了挑眉，“亚当？”

“是。”伊塞亚抿了抿嘴，“今天米迦勒殿下来了伊甸园，因为亚当绝食的事。我当时在场，看见了全过程。”

路西菲尔原本不想管这事，可听伊塞亚的话，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放下手里的笔，“说。”

伊塞亚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路西菲尔听着，还是那个表情。

“米迦勒亲自去的？”

“是。”伊塞亚点头，小心翼翼的看了路西菲尔一眼，“米迦勒殿下说，伊甸园归他管，亚当要是在他地盘上出事，他得负责。”

路西菲尔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然后呢？”

“然后……”伊塞亚犹豫了一下，有点摸不准路西菲尔的态度，“米迦勒殿下走之前，亚当一直追问什么时候能见莉莉丝。米迦勒殿下说不知道，让亚当别老想着这事儿，莉莉丝有正经事要干。”

路西菲尔点了点头，“就这些？”

“就这些。”伊塞亚看着他，眼神里含着说不上来的期待，“殿下，我……我就是觉得应该跟您说一声。”

路西菲尔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伊塞亚被他看得颤了颤，连忙垂下眼，低声道，“殿下……您要是忙，我就先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

“站住。”

伊塞亚脚步一顿，没敢回头。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你来这里。”路西菲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离得很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伊塞亚的声音轻轻的，“是……是。我觉得殿下应该知道。”

“应该知道？”

路西菲尔绕到他面前，微微低下头，看着他。伊塞亚却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抖了一下。

“抬起头来。”路西菲尔淡淡道。

伊塞亚慢慢抬起头，对上一双晴空一样的眼睛。那眼睛太漂亮了，明明冷漠的让他心里发慌，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路西菲尔看着他，语气淡淡的，“有资格替我做判断了？”

伊塞亚一愣，脸上瞬间褪了血色，“殿下，我……”

“不过。”

路西菲尔却打断了他，悠然的抬起手，拨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

伊塞亚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住了。

“这次判断得还不错。”

伊塞亚的呼吸都乱了。

“殿……殿下……”

路西菲尔看着他，那双眼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来这里。”他说，“到底是想说亚当的事，还是想见我？”

伊塞亚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路西菲尔看着他那样子，弯了弯嘴角，“怎么，说不出来了？”

伊塞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睛，“我……我就是想见殿下。”

什么亚当，什么伊甸园，都是借口。

路西菲尔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想见我就直说。”他的手托着伊塞亚的下巴，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天使那柔嫩的肌肤，“不用拿亚当当借口。”

伊塞亚心跳得厉害，睫毛颤个不停，却舍不得把眼睛移开。路西菲尔看着他这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俯下身，凑近了天使。

伊塞亚感觉他的呼吸吹在自己脸上，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轰轰的响。

“闭眼。”路西菲尔像是哄小孩一样。

伊塞亚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自己额头上。

只是一瞬间，就离开了。

“……”

他睁开眼，愣愣的看着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已经退开了，光耀晨星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疏离的模样，但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柔和。

“回去吧。”他说。

伊塞亚站在原地，没动。路西菲尔挑了挑眉，淡淡的笑，“怎么，还想留在这儿？”

伊塞亚这才回过神来，脸又红了一层，慌慌张张的行了个礼，“我……我先回去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