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去下面，也知道你担心什么。但那天我就是……”

他顿了顿，说，“就是有点烦，想出去透透气。正好有人来找我，我就去了。我也没想到会碰上你。”

路西菲尔的眉头动了动，“有人找你？”

米迦勒点头，“嗯，一个……朋友。”

毕竟洛斐斯那个身份，实在算不上什么正经朋友，但这话他没法跟路西菲尔说——虽然他觉得那晚都碰上了，路西菲尔差不多已经知道了。

路西菲尔看着他，眼底的神色微深。

“下次别这样了。”他说，“人界不安全。”

米迦勒点点头，虽然心里在想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安全的，嘴上还是乖乖应下，“知道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一会儿。

米迦勒突然觉得摸摸的好笑。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这会儿居然就这么和解了。

“行了。”他说，“那就这样吧。我回去了，昨晚真没睡好，困死了。”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要走。

“米迦勒。”

路西菲尔又喊他。

米迦勒回头，“又怎么了？”

路西菲尔看着他，眼中似乎划过了什么。

“伊甸园差不多建好了。”他说，“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米迦勒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转这么快。

伊甸园？

那地方其实就在他的领地上，不过他出了地盘就再也没管过，也没去看过。

“现在？”他问。

“嗯。”路西菲尔点头，“正好有空。”

米迦勒想了想。他确实困，但困也不差这一会儿。而且跟路西菲尔一起去伊甸园……好像也不错。

“行。”他说，“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走了几步，米迦勒突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了路西菲尔一眼。

“你专门在这儿等我？”他问，“就是为了带我去看伊甸园？”

路西菲尔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米迦勒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人真是……

“你直接去离火殿找我不就行了？”他说，反正他自己肯定是会回去的，“干嘛在这儿堵我？”

路西菲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怕你不见我。”

米迦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为什么不见你？”他说，“你又没怎么着我。”

路西菲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米迦勒倒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

伊甸园和他们离得不近，两个人飞了好一会儿才到。

隔得远远的，米迦勒就看见了那扇门——金光闪闪，上面刻着各种各样的花纹，阳光照在上面，闪闪发光，看着就贵。

“这门……”米迦勒抬头看着，“谁设计的？”

“加百列。”路西菲尔说。

米迦勒挑了挑眉，“她的审美这样？”

路西菲尔嘴角动了动，好像想笑，但为了自己的高冷风度，还是忍住了。

门开着，有天使进进出出的，看样子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米迦勒和路西菲尔走进去。

一进门，米迦勒就愣住了。

这地方……太好看了吧？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绿地，绿得发亮的那种，像是刚下过雨。草地上开着各种各样的花，红的黄的紫的粉的，一团一团的，好似谁拿颜料泼上去的。花丛里有小路，铺着白色的石子，弯弯曲曲的伸向远处。

再往远看，有一片林子，树不高，但长得挺密，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果子，红彤彤的挂在枝头。林子边上有一条小河，河水正哗啦啦地流着，声音听着就让人舒服。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太阳是暖的。

米迦勒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好看吗？”路西菲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米迦勒点头，“好看。”

路西菲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

两个人顺着路往里走。一路上碰到不少天使，有的在浇水，有的在修剪花枝，有的在给树绑绳子。看见他们，都停下来行礼。

“路西菲尔殿下，米迦勒殿下。”

“殿下。”

“见过两位殿下。”

路西菲尔微微的就点个头，脚下一下子都没得停。米迦勒倒是多看了几眼，有个小天使抱着个水壶，差点摔了，他伸手扶了一把。

“小心点。”他说。

小天使脸都红了，“谢，谢谢米迦勒殿下！”

米迦勒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经过那片林子。米迦勒停下来，抬头看着那些果子。

红彤彤的，圆滚滚的，看着挺好吃的样子。

“这是什么？”他问。

“苹果。”路西菲尔说。

米迦勒挑了挑眉，“苹果长这样？”

这玩意理论上是来自人界，但是米迦勒也没见过。

“嗯。”路西菲尔点头，“特意从下界移来的。”

米迦勒看了他一眼，“你懂的还挺多。”

路西菲尔没说话，但那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