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看着他这样，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夸你两句要上天啊？”他说。

路西菲尔脚步顿了顿，偏头过去看他。

天使正笑吟吟的，一头好看的红头发在阳光底下亮得晃眼，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

路西菲尔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没上天。”

“还没上天？”米迦勒顺杆子爬，“你这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还没上天？”

路西菲尔迟疑了下，居然真的去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米迦勒看见他这个动作，笑得更厉害了。“行行行，没上天，没上天。”他说，“就是心情特别好，对吧？”

路西菲尔把手放下来，看着他，没说话，但那双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是”。

米迦勒笑了一会儿，才终于收了笑，往前走。然而才走了几步，他又突然又看这路西菲尔。

“不过说真的。”他说，“嘶”了声，“你懂的是挺多的。这苹果……你怎么知道从下界移来的？这可不是什么很流行的食物，你下去过？”

路西菲尔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的？”

“看书。”路西菲尔说，“天堂图书馆里有关于下界的记载。”

米迦勒愣了一下，“图书馆里有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你去过图书馆？”路西菲尔反问。

米迦勒被他问得一噎。好吧，他确实没去过。天堂图书馆那么大，那么多书，他看着就头疼。从小到大，他就没进去过几次。每次进去都是被路西菲尔拽着的，待不了半个时辰就跑出来了。

“行行行。”他说，“我没去过，你厉害，行了吧？”

路西菲尔嘴角又翘了翘。

“你今天是真高兴啊。”米迦勒盯着他脸瞧，“平时夸你两句，你都没什么反应。今天倒好，夸一句笑一下，夸两句笑两下。”

路西菲尔看着他，说，“平时不是你夸的。”

米迦勒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说，“平时谁夸你？”

路西菲尔又不说话了，继续往前走。

米迦勒却是不死心，跟上去，追着问，“诶，你把话说清楚啊。平时谁夸你？别西卜？萨麦尔？还是那些小天使？”

路西菲尔脚步不停，淡淡的说了句，“都有。”

米迦勒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路西菲尔优秀的一目了然，经常被人夸也是很正常的。

“那他们夸你，你不高兴？”他问。

路西菲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路西菲尔：……

米迦勒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不问了。反正这人就这样，不想说的话，问破嘴皮子也没用。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那片林子，走到小河边。

河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一块块都是圆溜溜的，被水冲得发亮。河边长着些花，紫色的，一簇一簇的，虽然不大，但也好看的紧。

米迦勒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水。他捧了一点起来，看着水从指缝里流下去。

路西菲尔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

米迦勒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看什么呢？”他问。

路西菲尔说，“看你。”

米迦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有什么好看的？”他说，“你天天看，还没看够？”

“嗯。”

这一回，轮到米迦勒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道。

“路西菲尔。”

“嗯？”

“你刚才说，”米迦勒顿了顿，“平时夸你的不是你夸的，所以不高兴。那我夸你，你就高兴？”

路西菲尔还是不说话，米迦勒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路西菲尔脸上，那张脸白得发光，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米迦勒，那双青色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

“嗯。”他说。

就一个字，但米迦勒听懂了。

他看了路西菲尔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我以后多夸夸你。”

路西菲尔的眼睛微微的亮了亮。米迦勒却看在眼里，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说，“再看看别的地方。这园子这么大，别光在这儿站着。”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路西菲尔一眼。

“对了。”这话讲的有点没话找话，米迦勒也略微有点尴尬，不过还是笑着的，“你今天这身袍子挺好看的。金色的，配你。”

其实路西菲尔这身袍子他见着穿了八百回了，就是平时那件，没什么特别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来。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气氛有点怪，他想说点什么打破一下。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结果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路西菲尔的声音。

“站住。”

米迦勒脚步一顿，回头。

路西菲尔站在那儿，正看着他，眉头微微挑着，嘴角却翘着一点不明显的弧度。那张平时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这种表情，看着居然有点……欠揍？

“怎么？”米迦勒问。

路西菲尔那眉头又往上挑了挑。

米迦勒只觉得背后发凉，“你到底要干嘛？”

路西菲尔：“你今天夸我几回了？”

米迦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着？”他说，“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