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答不上来，路西菲尔也没再问。他站起身，走到米迦勒身边。

米迦勒本能的仰头看他。

路西菲尔伸出手，压上米迦勒那头柔软的红发，轻轻的揉了揉。

“准备一下，我们后天出发。”路西菲尔收回手，“别迟到。”

米迦勒愣愣的摸了下自己刚才被揉过的头发，不知道怎么的，耳朵居然有点热。

“……知道了。”他小声应道。

……

天堂，医疗部。

阳光透过窗洒进来，带来很淡很淡的草木香。

米迦勒没个正形的坐在拉斐尔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身体歪着，手里玩着一个拉斐尔用来压文件的水晶摆件。

“所以，你就这么答应了？”

拉斐尔一边整理着旁边架子上的药材，一边温声道。他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浅绿色的眼眸永远都含着笑。

“不然呢？”

米迦勒把手里的水晶抛起来又接住，“路西都那么说了，而且……确实有意思。”

拉斐尔转过身，看着米迦勒。“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还得再冷静几天。”

米迦勒撇了下嘴：“谁要跟他一直冷静？没意思。”

他把水晶放回桌上，又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路西这两天怪怪的。”

“怎么怪了？”拉斐尔问。

“老盯着我看。”

米迦勒皱了皱鼻子，“好像我能凭空消失似的。”说完，他却又自己否定了，“不过也可能是我多心？反正……算了，说不清楚。”

拉斐尔笑了笑，没评价路西菲尔的行为，“他大概是不习惯你不在身边。”

他拿起一个装着淡金色液体的水晶瓶，对着阳光，晃了晃，“你们毕竟不同寻常。”

“一魂双生嘛，我知道。”

米迦勒咕哝了句，对这个说法习以为常，跟着甩甩头，决定不想了，“算了，反正后天就出门了，换个环境也好。”

“嗯，出去走走也好。”

拉斐尔将水晶瓶放回原处，看向米迦勒，眼神很是温柔，“注意安全。人鱼族虽然表面友善，但他们那里没那么简单，地狱那边……恐怕也会派人出席。”

听到“地狱”两个字，米迦勒的神色闪了闪，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一个银发红眼的身影瞬间掠过脑海。

那家伙向来都是神神秘秘的，人鱼族庆典，他不会跑去吧？

但他表面上却没显露出什么，随意地耸耸肩，“地狱来就来呗，他们还能在人家地盘上打起来不成？”

“米迦勒。”

拉斐尔说，“你前些天跟副君殿下闹得那么僵，是不是跟地狱那边，有什么关系？”

米迦勒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故意摆出个夸张的疑惑表情，“哈？跟地狱有什么关系？路西是嫌我总给他惹麻烦，觉得我太能闯祸了，跟我那些……”

他含糊的带过了后面的话，“……跟我平时的作风有关，关地狱什么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咯噔了下。拉斐尔难道知道了什么？不应该啊，他跟洛斐斯见面一向小心，而且拉斐尔是医疗部的，又不是情报部门的……路西菲尔知道了什么也不会和拉斐尔说……那就是拉斐尔自己察觉的？

拉斐尔看着他，“米迦勒，你的作风副君殿下虽然不赞同，但这么多年，也从没有真跟你生气过。”

他顿了顿，才说，“但这次你自己清楚，他动真格的，你也跟着躲。”

拉斐尔放轻了声音，“米迦勒，你是喜欢热闹，爱玩，我们都知道。但这次你找的那个……恐怕不只是玩伴那么简单吧？”

米迦勒抿了抿唇，没说话。他想起洛斐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想起他笑着喊“小玫瑰”时总让人头皮发麻的亲昵，还有偶尔流露出的，病态的占有欲。

他跟以前他所有的露水情缘都不太一样。

他也是第一个让路西菲尔反应这么大的人。

看他不说话，拉斐尔心里也确定了几分。他叹了口气，说，“不管你这次找了什么人，米迦勒，你自己心里得掂量清楚。有些危险，不是靠你的喜欢就能抵消的。再说涉及到地狱……”

“我知道他危险。”

米迦勒突然开口，打断了拉斐尔的话。

“我也没指望能怎么样。就觉得他挺有意思的，长得也合我胃口。”

他咬着嘴唇，把头偏过去，“路西就是太紧张了，我又不是没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