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看了他半晌，缓缓的摇了摇头，“米迦勒，别骗自己。你若真的觉得只是玩玩，不会在跟他吵架后，连带着自己也这么烦躁，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米迦勒被拉斐尔戳中了心事，多少恼羞成怒了，“我哪有！”

“好，你没有。”拉斐尔也不和他争辩，“但你听我一句。享受可以，沉溺不行。其他的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米迦勒扭过头，没吭声。他喜欢洛斐斯带来的新鲜刺激，和这个男人极致的美貌不假，但他也不傻，自然能感到那美丽的皮囊下藏着他看不透的东西。

路西菲尔的怒火……他是心虚的。

只是那点微不足道的动摇，还不足以让他选择和洛斐斯一刀两断。

……

两天后，人界的海岸。

海浪悠然的拍打着银白色的沙滩，天空澄澈如洗，只飘着几朵白云。

路西菲尔一身银白的长袍，金发束起，气质端的是一个清冷卓然。米迦勒也穿着一样的款式，红发在海风中飘动着，眼睛转来转去，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人鱼族入口就在这片海域之下？”

米迦勒踢了踢脚下的沙子，“还挺会挑地方，景致不错。”

路西菲尔“嗯”了一声，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

没过多久，前方的海水忽然泛起一片波纹，几道优美的身影破水而出，出现在他们眼前。

为首的是两位人鱼。男性的人鱼身材高大，古铜色的皮肤，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耳后到脸颊的位置海有两排不明显的鳞片，女性人鱼略矮一些，浅紫色的鱼尾在离开水面的瞬间就化为修长的双腿，身上披着轻纱，海蓝的长发如海藻般卷曲，眼眸是温柔的碧色。

两位人鱼姿态优雅的悬停在水面上方。

“欢迎尊贵的天国使者。在下喀戎，奉我王之命，前来迎接路西菲尔殿下与米迦勒殿下。”

旁边那位美丽的人鱼姑娘也盈盈的上前一步，碧色的眼眸抬起，目光却在触及路西菲尔时微微一停。

眼前的天使与她想象中威严的天国副君截然不同。他站在海边，银白的长袍纤尘不染，金发仿若晨曦，俊美得不似真人。那种仿佛与周遭一切喧嚣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的气质，让她心头刹那一颤。

她定了定神，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微微的屈身，“我是人鱼族的公主，塞莲。奉父王之命，与喀戎一同迎接两位殿下。通往王城的通道已准备妥当，两位殿下，请随我们来。”

她说着“两位殿下”，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滑向路西菲尔。

当她的目光与天使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相接时，塞莲只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的泛起些薄红。她迅速的低下头，掩饰住那瞬间的慌乱，露在外面的耳尖却悄然染上了淡淡的粉。

米迦勒站在路西菲尔侧后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的弯了下。

哟呵？这位人鱼公主，看来是被路西菲尔的皮囊给闪到了啊。这眼神，这反应……简直不要太明显。他用手肘悄悄的碰了碰路西菲尔的胳膊，递过去个“看吧，我就说”的戏谑眼神。

路西菲尔自然也察觉到了塞莲带着羞怯的目光。他蹙了下眉，神情却滑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烦。他的视线只在塞莲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又移开了，再冷淡不过的点了下头。

“有劳公主殿下，喀戎阁下。”

塞莲被他冷淡的态度弄得心头多少有些微妙的失落。

“殿下客气了。这边请。”

喀戎也看出了塞莲的失态，眉头微皱，但看在对方的身份，他也不能说什么。他一挥手，面前平静的海水便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两侧缓缓的游动着无数发光的水母，在碧绿的海草中浮游，梦幻非常。

“两位殿下，请。”

喀戎侧身，示意他们先行，同时身形微动，不着痕迹的隔开了塞莲与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率先步入水道。米迦勒跟在他身边，经过塞莲时，还冲这位一看就是心绪不宁的人鱼公主眨了眨眼。

“公主殿下，海里的风光真不错。”

塞莲一怔，脸却跟着红了，不由得慌乱的低下头，躲开了米迦勒戏谑的目光。

……

几人一路下行，渐渐的，周围的环境满满的暗下去，变成了一片幽蓝与璀璨交织的深海。

巨大的珊瑚丛里，色彩斑斓的鱼群正穿梭嬉戏，远处还隐约传来鲸类悠长的低鸣。塞莲正履行着向导的职责，为他们低声介绍着沿途的景致，只是目光总是情不自禁的飘向路西菲尔。

米迦勒一路看得兴致勃勃，一边伸手去逗弄通道边缘凑过来的闪光小鱼。

“路西，魅力不小啊，连人鱼公主都对你一见倾心。看看人家那眼神，啧啧。”他给路西菲尔传音道。

路西菲尔目不斜视，“无谓之言。”

略停了停，他侧头看了米迦勒一眼，“你很关注？”

“我关注什么？”

米迦勒无所谓的说，“我就是看个热闹。谁让你长成这样，到哪儿都招蜂引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