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路西菲尔看他这事情本身不奇怪。

米迦勒想，他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被看两眼怎么了？

只是路西菲尔的次数已经多到不对劲了。

有时米迦勒正咬着笔杆想事情，一抬眼，就能撞进那双天青色的眼眸里。路西菲尔被发现后，就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处理公务，但过不了多久，那目光又会悄然落回他身上。

一次，两次，三次……

米迦勒起初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了东西，要不就是路西菲尔在挑剔他坐姿太随意——虽然他一直都这样，但米迦勒自己偷偷检查了几次，都没发现异常。

终于，在路西菲尔不知第多少次看过来时，米迦勒终于憋不住了，“啪”的一下放下了笔，转过身，托着腮，直勾勾的回望过去。

“路西。”

米迦勒不满，“我脸上是开了花，还是今天突然长出了第三只眼睛？”

路西菲尔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眸看他，表情平静。

“没有。”

“那你老看我干什么？”

米迦勒不依不饶，“从早上到现在，你都偷瞄我少说也有十几次了！我数着呢！”

他其实没真数，但感觉绝对不少。

路西菲尔沉默了一下，然后放下笔，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过米迦勒的脸。

“只是想看看你而已。”路西菲尔说得理所当然。

米迦勒眼睛都睁圆了。

“……啊？看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了几万年还没看够？”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红头发，蓝眼睛，两个鼻子一只眼……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今天也没多长出什么零件啊？”

路西菲尔：……

光耀晨星殿下一声不吭，那眼神却没一刻放过他。

米迦勒更不自在了，“喂，路西，你不对劲。”他狐疑地眯起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是我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捅了什么篓子，让你发现了？”

他努力回忆最近他干的事情——除了跟路西菲尔吵架冷战，溜去梅丹佐那儿躲了几天，好像也没干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吧？路西菲尔至于这样？

“没有篓子。”路西菲尔否认，“至少目前没有。”

“那你到底怎么回事？”

米迦勒被他这绕来绕去就是不说重点的样子搞得急了，“看我能看出花来？还是说……”

他忽然想到什么，蓝眼睛眨了眨，“我们的路西菲尔殿下，几天不见我，就开始想我了？”

米迦勒本来就就是随口调侃一句，没想到，路西菲尔看着他，竟然点了下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米迦勒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

“你，你……”

米迦勒一时语塞，平时能说会道的天使跟舌头打了结似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的移开视线，胡乱抓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指间转着，“想……想就想了呗，直说不就行了，老偷看算什么……”

路西菲尔看着他的耳朵悄悄地红了，眼中也跟着掠过一抹笑。

“直说，你又会觉得我奇怪。”

“你现在这样就不奇怪了吗！”米迦勒反驳。

路西菲尔似乎笑了一下，很自然的就把话题带开。

“过几天，人鱼族那边有庆典，邀请了天堂。”

米迦勒的注意力果然就被路西菲尔转移了，“人鱼族？他们不是一向跟地狱那边走得更近吗？”

他想了想，说，“请我们去干嘛？展示一下天使的翅膀在水里泡久了会不会发霉？”

“正式的外交场合。”

路西菲尔没在意他的废话，直接说，“他们的新王继位，自然希望与天堂和地狱都维持良好关系。既然送了请柬，天堂最起码这一次，需要派遣代表出席。”

“哦——”

米迦勒拉长了调子，明白了。这种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的活儿，有时候还真没那么简单。路西菲尔作为副君，这次凑合着还得亲自出面。

“所以你要去？带上加百列还是萨麦尔？”他随口道。

“你陪我去。”路西菲尔说。

“我？”米迦勒指了指自己，有点意外，“我去干嘛？我又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礼节，万一说错话，不是没事找事？”

米迦勒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前科——虽然人鱼族应该不至于像暴躁的龙族那样容易点火就着。

“你不想去？”路西菲尔反问。

米迦勒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有点不好直接说“不想”了。

“也没什么想不想的……就是觉得，那种场合，一堆人端着架子，说着漂亮话，水里游来游去的……怪麻烦。”他撇撇嘴，实话实说。

路西菲尔：“人鱼族庆典在他们的珊瑚海举行，珊瑚海万年才开放一次，据说到那个时候能映出整片星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