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尔正站在晨星宫的露台上。

此刻已是天堂的夜晚，很静很静，只留了些风声。

天使青色的眼睛望着离火殿的方向，那里一片安静，没有那个熟悉的气息。

米迦勒现在并不在那里。

他想起米迦勒最后看着他时，那双眼里的愤怒和委屈。当时在气头上，话赶话，说出来只不过是为了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使离危险远一点。

可现在，米迦勒真的离他远一点了。

他却发现自己，连哄一下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总是闯祸，需要他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让他又气又无奈的红发天使，这次似乎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把他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那感觉……他不想要。

就像身体里什么与生俱来的东西，被强行抽走了一部分，就那么突兀的空悬着。

可要他哄？怎么哄？

难道要他去铃兰宫，当着梅丹佐的面，把那个躲在别人怀里寻求慰藉的混账拎出来，低声下气的道歉？

哪一种，都让路西菲尔觉得荒谬。

……

第九天，神殿。

几位天使长们陆续抵达了。路西菲尔一如既往的和以前一样站在最前方，其余的几位天使长都站在他的身后。

朝会即将开始，神灵尚未降临，殿堂里安安静静。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踩着最后的时限，晃了进来。

是米迦勒。

天使貌似睡过了头，红发随意的抓了两下，勉强算整齐，穿着身稍显随意的常服，没什么精神的耷拉着眼皮，一副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好几道视线都若有若无的飘过来，又迅速若无其事地移开。

路西菲尔的身体悄无声息的绷紧了一刹那。无需回头，那他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那声音却没有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毫不犹豫的靠近他，停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的位置。

脚步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住了，接着，它转了向，朝着殿堂的另一侧挪去。

“……”

路西菲尔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下微微的蜷起。

米迦勒溜达着到了梅丹佐旁边。

梅丹佐看到米迦勒晃过来，笑眯眯的往旁边让了让，空出足够一个人站立的位置。

米迦勒毫不犹豫地贴了过去，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前一小块地面，直接无视了前方的人影。

他一边捂着嘴打哈欠，还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对着梅丹佐抱怨。

“困死了……”

梅丹佐也配合的低笑了声，侧过脸，贴着米迦勒的耳朵，用同样低哑的气音回道。

“谁让你昨晚不早点睡？”

他们站在一起，就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将其他一切，尤其是前方的某个人，直接隔绝在外。

“……”

加百列眼观鼻鼻观心，看着前面神座的方向一动不动。萨麦尔皱了皱眉。别西卜的视线在路西菲尔的背影上扫了眼，也很识趣的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神色。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神座光华大盛。

雅威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神座之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并未察觉下方几个天使之间的暗流涌动。

“开始吧。” 雅威说。

接下来的流程和平时并无二致。

米迦勒全程缩在梅丹佐旁边，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因为他这段时间都在请假，军团事务由加百列代管，所以这次朝会也没他什么事。

“若无他事，便散了吧。”

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切的公务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完。此话说完，雅威的身影便在神座上缓缓的淡去。

神灵离去，殿堂里的威压骤减。

米迦勒一见神座空了，立刻就活了过来，眼睛也亮了，打着哈欠就打算脚底抹油。

朝会结束，开溜！

“米迦勒。”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米迦勒背影一僵，终究还是没敢装没听见，慢吞吞的转回身，脸上挂起疏离的笑容。

“副君殿下，有何吩咐？”

路西菲尔站在几步开外，眸色略深的凝望着他。

“你准备去哪里。”

“回离火殿补觉啊。”

米迦勒理所当然地说，还伸了个懒腰，“困死了。反正最近军团事务有加百列，我还在假期呢，殿下总不会连天使休假都要管吧？”

“……”

路西菲尔的手在袖中收紧了。他看着米迦勒满不在乎的神情，想起他不久前还贴着梅丹佐耳语的样子，表情就更难看了。

“你的假期，就是夜不归宿，在别人宫中流连？”路西菲尔的声音冷了几分。

米迦勒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本来就是装出来的笑也消失了。

“我在哪里休息，似乎不需要向您报备吧，路西菲尔殿下。”

米迦勒是理直气壮的很，“您日理万机，也没空理会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