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星空跟我们在天上看的，不太一样。”

米迦勒的耳朵动了一下。星海……倒映在水里？听起来好像……是有点稀奇？

“深海的焰火用的是来自地狱的晶石，在水里炸开，和咱们平时庆典放的也不一样。”

得，又一个“不一样”。米迦勒的眼睛眨了眨，被勾得摇摇欲坠。他确实没见过在水里放的焰火。

“还有。”路西菲尔淡定，“在人鱼族海渊的附近，有几处老早以前的火山遗迹。”

米迦勒：……

“那边现在可能还残留着一些纯度不错的火焰晶石。你要是觉得庆典闷，可以提前离席，自己去看看。”

米迦勒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刚才的不情不愿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考虑了几秒。

“……这样啊。那……行吧。”他摆摆手，拿出“我是给你面子”的架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见识见识人鱼族的庆典也挺好，顺便……咳，顺便看看火山。”

路西菲尔弯了下唇角，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嗯。”

……

没过多会儿，书房的门就敲响了。

“进。”路西菲尔头也没抬。

门开了，尤里尔走了进来。

“殿下，米迦勒殿下。”他恭敬的行礼。

“嗯。”路西菲尔应了声。

米迦勒也跟着点了个头。尤里尔是路西菲尔的亲信之一，和他也算得上熟悉。

“关于人鱼族新王庆典的邀请，行程和礼仪章程已经拟好了，请您过目。随行人员的名单还需要您定一下。”

路西菲尔没去碰那卷轴，直接说，“我和米迦勒去。其他人不用带，简单点。”

尤里尔明显的顿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米迦勒——红发天使正托着腮，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完全没觉得路西菲尔去人鱼族只带他一个有什么问题。

“就……两位殿下？”尤里尔还是确认了一遍。这种场合，按惯例总得带几个撑场面的吧？

“嗯。”路西菲尔道，“我们分量足够了。他最近正好有空。”

被路西菲尔点名的米迦勒回过神，放下笔，对上尤里尔的目光，无所谓的耸耸肩，“啊，对，我闲着呢。陪他走一趟呗。”

尤里尔：……

天使意外归意外，还是秒速调整好了表情。他跟着路西菲尔久了，知道自家的殿下做事自有道理，而且关于米迦勒殿下，特殊点也不是第一次了。

“是，属下明白了。”他立刻点头，“我这就按两位殿下同行的规格重新准备。那护卫方面……”

“暗中安排就行，别太显眼。”路西菲尔说，“人鱼的地盘，大队护卫反而不好。”

“遵命。”尤里尔利落的记下。

待尤里尔走了，米迦勒才重新拿起笔，对着面前的文件，心思却在飘。他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半天，都没看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路西，你真就只带我啊？”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问得有点怪，又说，“我的意思是，这种场合，不带几个文书什么的？万一有什么需要应酬的……”

路西菲尔从卷宗里抬起头，神色平静的看向他，“你还想谁跟着一起？”

“我没想谁啊！”

米迦勒觉得自己这问题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就咱俩，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怎么说才准确，“显得我们天堂没人似的。”

“天堂有没有人，不需要靠这种场合的人数来证明。”

路西菲尔淡淡，“我出席，你陪同，已是最高规格。人鱼族也清楚这一点。”

“也是……”

米迦勒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但过了几秒，他又忍不住嘀咕，“那……加百列他们不会说什么吧？好像我抢了她的活儿似的。”

天堂外交这事情一般都是加百列来，按理说不应该是他。

路西菲尔放下笔，目光侧着看过来。

“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他问。

“也不是在意……”

米迦勒嘟囔，“就是……不想让人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路西菲尔问。

“……”

米迦勒卡壳了。觉得他什么？觉得他总跟在路西菲尔身边？觉得他特殊？这好像……本来就是事实？

而且，他好像也并不真的讨厌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