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你不觉得喘不过气,也不觉得空落落的时候,再去想这个问题。”
雅威说,“无论他如何,你都可以在这里,神殿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的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
米迦勒悄悄的抬起一点头,从下方看向雅威。
神殿的光笼罩着神祇的脸。从这个角度看去,雅威垂落的金色长发流淌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那轮廓……米迦勒有些恍惚。
他一直觉得雅威的容貌有种奇特的,令人安心又敬畏的熟悉感。
神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其实这个问题很少有人知道,就连和神灵最亲近的天使,米迦勒,也几乎没有认真的看过创世神的脸。
挺直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微抿时略显疏离的唇形——路西菲尔。
可那双此刻正凝视着自己的湛蓝眼眸,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察觉的温柔,却又奇异的映照着自己的影子。
一半像路西菲尔,一半像……他自己。
米迦勒怔住了,就那么呆呆地望着雅威,一时间连眼泪都忘了流。
原来……父神长得是这样的吗?
像路西,也像……自己?
他眨了眨眼,但雅威已经察觉到了他专注的目光。
“看什么呢?”
神轻声问,唇角向上弯了弯。
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却足以驱散些许神性的疏离。
米迦勒猛的回过神,脸颊莫名的发热。他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飞快的再瞟了一眼,然后小声的嘟囔。
“没什么……就是觉得,父神您……原来长得很好看。”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哪有人对着创世神评头论足,说好看的?
果然,听了他的话,雅威似乎也顿了一下。
“好看?”
下一刻,米迦勒却看见雅威笑了。
“米迦勒,我是神。”
“神不需要好看。” 他说,“这副躯壳,不过是承载意志的容器,便于你们理解罢了。它可以像路西菲尔那样完美的符合天使的审美,也可以像地狱的恶魔一样扭曲可怖,也可以,只是一团光,一阵风。好看与否,并无意义。”
米迦勒被这番话堵住了。他当然知道父神至高无上,神的存在超越一切形貌,但刚刚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也做不得假。
“可是……”
他忍不住小声说,“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就,就很顺眼啊。看着您,我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
他闷闷的撒娇,“比看着那个冷冰冰的石头顺眼多了。”
这话里赌气的成分显而易见。雅威垂眸看着他,神色一时间不明。
“顺眼就好。”
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却还是顺着米迦勒的话,“那就多看看。看到你不难受了。”
米迦勒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虽然眼睛还红着,却露出了个笑容。他用力的抱紧了雅威,把脸埋在神祇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
“您真好……比路西好一万倍。”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
“没事的,米迦勒。一切都没关系。”
“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想做什么,就去做。天不会塌下来,即使塌了……”
他说,“也有我在。”
米迦勒已经累得很了,最后的话,他并没有听得太清楚,只含糊的“嗯”了声,就这么在创世神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
几日后,铃兰宫。
米迦勒正盘腿坐在露台上,面前摆着一套晶莹剔透的茶具,里面泡着据说是从精灵族弄来的花茶,香气馥郁。他看起来比几天前精神了些,至少眼睛不红了,头发也梳理的整齐。
梅丹佐坐在他对面的软榻上,深棕色的长发披着,眼睛半眯着打量眼前明显心不在焉的红发天使。
“茶好喝吗?”
梅丹佐懒洋洋的问,“我记得你以前可不喜欢这种甜丝丝的东西,嫌不够烈。”
米迦勒正端着茶杯,一口喝干了里面温热的液体,然后把杯子“哐”一声放回桌上。
“偶尔换换口味不行吗?”
“行,当然行。米迦勒殿下想换什么口味都行。”
他放下杯子,朝米迦勒勾了勾手指,“不过……光是喝茶,可解不了你心里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