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是。”
雅威耐心的拍着他的背,“当他要守护的两者不冲突时,他可以倾尽所有去保护你,包容你。可一旦……米迦勒,一旦你的火焰有焚毁他身后圣城的可能,他都必须做出选择。”
“我没有!”米迦勒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天堂!我就是……就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地狱的又怎么了?洛斐斯他……他对我很好!”
“我知道你没有那个心思。”
雅威目色微沉,叹了口气,将他重新搂紧了些,任由那颗毛茸茸的红脑袋抵在自己的胸前,“但路西看到的不只是你喜欢了一个人。他看到的是天堂的火天使长,正在与一个来自地狱的存在纠缠不清。他坐的位置,让他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
米迦勒不说话了。过了好半天,天使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才传出来。
“所以……在他心里,责任比我重要,是吗?”
雅威哑然。
“米迦勒。”神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正因为是你,他才把责任看得如此之重?”
怀里的天使动了一下,没抬头。
“他守护的天堂,是你生长的地方,也是你醉酒撒野,闯祸胡闹之后,总能安然回去的家。如果他不是路西菲尔,如果他不是那个扛起一切,力求完美的天国副君,你猜,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去喜欢任何你想喜欢的人,哪怕对方来自地狱?”
米迦勒愣住了。
“他把自己绷成一根弦,把自己钉在那个至高又至冷的位置上,一部分是为了他所信仰的光明。”
雅威说着,手掌一下下安抚着怀中颤抖的天使,“另一部分……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是为了给你,给你所有你在乎,、你想保护的人,撑起一个足够自由的空间。让你可以犯错,可以任性,可以不用像他那样,时时刻刻计算着得失与风险。”
“可我不想他那样!”
米迦勒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我不想他为了我把自己变成一块冷冰冰的石头!我们明明是兄弟啊……是一魂双生的另一半啊!为什么不能像其他的天使那样?我闯祸,他骂我,然后我们一起收拾烂摊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说他会亲手处置我!”
“他那是气话。”
雅威有些无奈,“他怕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必须站在你的对立面。他提前把最残忍的可能说出口,也是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一天,希望你能因为这句话,离那个可能远一点。”
“可他让我难受死了……”
米迦勒的力气好像已经用完了,声音低下去,又缩回到雅威的怀里,“我真的好难受。这里……”他抓着雅威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这里疼。”
雅威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那双蓝眸里刹那有些东西转瞬即逝。
他任由米迦勒抓着自己的手,掌心下是年轻天使紊乱的心跳。
“那就不要理他了。” 雅威轻声说,“让你不开心的,让你疼的,都先不要去想。好不好?”
米迦勒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蓝眼睛里雾气迷蒙。
“真的可以吗?什么都不想?”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您不会也觉得……我很任性?”
“在我这里,没有任性这个词。”
雅威望着他的眼,“你想安静待着,就待着。想忘掉不愉快,那就忘掉。”
这已经是无原则的偏袒了。米迦勒心里的委屈被雅威温水般的纵容泡得微微发软。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往雅威颈窝里蹭了蹭,“那……您会不会也嫌我烦?路西肯定觉得我烦死了,只会惹麻烦,还不听话……”
“他若真觉得你烦,何苦日日为你悬心。”
“至于我……你什么时候不麻烦过?”
米迦勒愣了一下。他知道雅威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冷漠,只是神灵不会让人看出来。
“我哪有一直麻烦……我明明也很能干!”
“嗯,很能干。”
雅威点了点头,“能干到小时候练习火焰掌控,烧了我一花园精心培育的花;第一次偷喝酒,醉得在神殿里唱歌,最后是路西黑着脸把你从喷泉池里捞出来?”
米迦勒耳根通红,嘴硬道,“那……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您怎么总记着!”
“好,不说旧的。”
雅威眼底的那丝幽光微动,“那么,不久前是谁跟梅丹佐打赌,赢了之后非要对方兑现承诺,在铃兰宫门口的街上放烟花,惹得加百列投诉到了路西那里?”
“那是梅丹佐自己提议的!”
米迦勒嘴上反驳,声音却弱了下去,一看就是也记得那次路西菲尔冷着脸收拾残局的样子。
雅威看着他。
“……”
米迦勒在他的目光下渐渐的偃旗息鼓了。
天使干脆自暴自弃地把整张脸都埋进雅威的怀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垂,闷声道。
“好吧……是有一点。就一点点。”
安静了片刻,他忽然又开口,“您说路西他……会不会真的就这样,再也不管我了?就像他说的,我爱找谁找谁,他再也不会过问?”
他终究还是在怕。
被那双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彻底放弃的恐慌。
雅威拍着他背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想他管你吗?” 神反问。
“……不知道。”
米迦勒回答得很犹豫,“他不管我,我好像……会有点空落落的。可他管我的样子,又让我觉得喘不过气,好像我永远都达不到他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