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尔的表情凝固了。

他站在原地，金色的长发还是那么的耀眼，可整个人却透出股漠然的冷意。

“你就为了一个才认识没多久、连来历都不明的人，对我说这种话。”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路西，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选谁当情人，觉得谁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他咬住嘴唇，硬是把那点后悔压了下去，不肯示弱。

路西菲尔的眼中，终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我是你什么人。”

他像是在自问自答，又像是在质问米迦勒。

“对，我什么都不是。”

路西菲尔忽然笑了一下。

“我只是那个从小到大跟在你身后收拾烂摊子的人，是你训练受伤时替你瞒着雅威的人，是你每次喝醉后把你拖回离火殿的人，是你每一次荒唐之后替你把流言压下去的人。”

“现在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了，是吗？”

“你觉得我虚伪，觉得我高高在上，觉得我干涉你的自由——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不在乎，我何必一次又一次容忍你的任性？何必在你每一次惹祸之后，还站在你前面？”

米迦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可此刻的羞恼，心虚，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让他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推开，推得越远越好。

“我不需要你容忍！”

米迦勒吼出来，“我从来没求着你替我收拾什么烂摊子！路西菲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无私？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

再无声响。

路西菲尔静静的看着他，那目光深得让米迦勒心慌。

良久，他才轻轻的说。

“好。”

就一个字。

“既然你不需要，那我不会再管了。”

路西菲尔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爱去找谁就去找谁，爱觉得谁好看就觉得谁好看。”

“但米迦勒，别忘了你是谁。你是火天使长，是天国的军团长。如果有一天，你因为自己的任性把整个天堂拖进深渊——”

他侧过脸，余光扫过米迦勒僵硬的身影。

“我会亲手处置了你。”

米迦勒浑身一颤，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从来没见过路西菲尔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冷静，残酷，不带丝毫的温度。

“你……你敢！”

他的声音在发颤，却还是强撑着瞪向那道即将离开的背影。

路西菲尔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推开了殿门。

“路西菲尔！”

米迦勒失控的喊出来，“你滚！现在就滚！离我远点！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路西菲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迈出门，身影彻底的消失在光里。

偌大的离火殿，忽然安静得可怕。

米迦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的起伏，眼前却渐渐的模糊了。

他抬手狠狠的擦了一把眼睛，手心湿了一片。

“……混蛋。”

他低声骂，声音已然哽咽。

……

第九天。

神殿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中，安静得就像时间本身。

雅威正靠在神座边，翻阅着一卷星图。青年的金发披散在肩侧，蓝眸宁静如最深的海。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米迦勒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红发天使眼睛通红，头发乱七八糟，步子也不太稳，整个人像是被折磨了很久一样，连惯常那副张扬随性的模样都撑不住了。

“米迦勒？”

雅威放下手里的书，“怎么了？跟谁打架了还是摔哪儿了？”

米迦勒走到神座前，也没行礼，一屁股就坐到了台阶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没什么。”

他闷声说。

雅威：……

雅威沉默了两秒，从神座上走下来，坐到米迦勒旁边。

“跟路西吵架了？”

米迦勒身体一僵，没说话。

雅威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红发。

“这次又是为什么？他又管你喝酒了？还是又教训你乱捡东西回家了？”

“……不是。”

米迦勒声音闷闷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他说要杀我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