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他平静道，“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巴尔停在米迦勒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他，目光像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肉，“上次在战场上让你跑了，没想到这次你自己送上门来——还穿得这么……低调？”

周围的恶魔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米迦勒没接话，余光瞥向洛斐斯。这家伙居然还悠哉悠哉的站在他身侧，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还对他弯了弯那双桃花眼。

……这疯子！

“怎么，不说话？”

巴尔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堂堂天使长，跑到地狱来逛街？该不会是天堂待腻了，想来我们这儿体验体验生活？”

“与你无关。”米迦勒冷冷道，“让开。”

“让开？”

巴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到了我的地盘，你叫我让开？米迦勒，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忽然收起笑容，眼神一狠。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正好拿你的翅膀给我客厅当个装饰，应该不错。”

话音未落，巴尔毫无预兆的出手，一只由黑暗气息凝结成的利爪直抓米迦勒的面门。

米迦勒早有防备，侧身闪开，同时一掌拍向巴尔的手。两人的动作都很快，周围人只看到一道黑影和一道红光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闷响，直接掀翻了好几个离得近的摊子。

巴尔后退半步，甩了甩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又被更浓的兴奋取代了。

米迦勒心里却一沉。刚才那一下他虽然没吃亏，但巴尔的实力比上次交手时居然还变强了，而且这里黑暗气息也会让他的神力受到压制，持久战对他不利。

“巴尔，我没空陪你打架。”

米迦勒冷冷道，“今天我只是路过，不想惹事。”

“你路不路过关我屁事！”

巴尔啐了一口，“来了就得留下点东西——比如你的命！”

周围的恶魔们早已退开一个大圈，这两个人可都不是好对付的，就算碍着这里动手不方便都没使出全力，普通的恶魔沾边也足够要命了。

米迦勒越打是越心烦。巴尔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他几次想抽身都被死死的咬住。更麻烦的是，他能感觉到更多强大的气息正在朝这里汇聚——估计是巴尔的动静引来了其他恶魔。

必须尽快脱身……

他心念急转，忽然虚晃一招，逼得巴尔不得不后退。趁这一瞬，米迦勒转身就想溜——

“想跑？！”

巴尔怒吼一声。霎时间，无数漆黑的尖刺从地面上钻出来，封死了米迦勒所有的去路。

米迦勒险险的跃起避开，背后的翅膀张开了一瞬，又很快消失了——在地狱他的光明力量没办法补充，只能省着点用。他咬牙看向巴尔，对方正咧着嘴，笑容狰狞。

“跑啊？怎么不跑了？”

就在米迦勒考虑要不要干脆召唤出火焰圣剑拼个鱼死网破时，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玩够了吗？”

洛斐斯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来。

巴尔这才像是注意到米迦勒身边还有个人似的，皱眉看过来，“你谁啊？少管闲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洛斐斯缓缓的抬起眼，那双猩红的眸子里仿佛盛着凝固的血。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巴尔。

巴尔的脸色一点点的变了。

从疑惑，到惊疑，再到深植于本能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你……是……”巴尔的声音在发抖。

洛斐斯微微一笑。

“现在。”他轻声说，“可以让我们走了吗？”

巴尔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他死死的盯着洛斐斯，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围着的跟班赶紧滚开。

围观的恶魔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巴尔的反应，也本能的感到一阵寒意，悄无声息的散开了。

米迦勒绷紧的身体不明显的一松，他看向洛斐斯，对方却已经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揽住他的腰，低声道，“走了。”

话音刚落，没等米迦勒反应过来，他眼前就一花。

下一秒，脚就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他们已经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脚下是触感冰凉的墨色，寂静无声。为数不多的光线都来源于墙壁上镶嵌的晶石。

这里像是哪个宫殿的内部，只不过空间大得惊人，一眼看不到边际，只有几根立柱向上延伸，隐没在高处的黑暗里。

远处隐约可见些零落的高台轮廓，比起宫殿，这里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巨大的巢穴。

“你的……宫殿？”米迦勒环顾四周，这地方和他想象中大恶魔该有的奢华风格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