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

米迦勒猛地后退一步，直接撞进洛斐斯的怀里，舌头都打了结。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见识太少！

摊主笑得越来越暧昧，眼神在他和洛斐斯之间来回瞟。

洛斐斯反应极快，一把搂住米迦勒的腰，将他扣在身侧，另一只手已经接过了那个小木盒，低头仔细的端详起来。

“嗯……这个造型倒是别致。”

他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个带着一圈细密倒刺的环状物，“魔龙的蜕皮？柔韧度应该不错。”

“大人好眼力！”摊主立刻奉承。

米迦勒快爆炸了：“洛，斐，斯！放下！我们走！”

“急什么？”

洛斐斯侧头，声音里含着笑，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看看而已。小玫瑰，你在怕什么？”

“你……！”

“这个怎么样？”

洛斐斯无视他的羞愤，径自拿起一个末端嵌着一颗黑宝石的短柄物品，“光泽很漂亮，手感也不错。”

米迦勒瞥了一眼，就猛的扭开头，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随便你！快走！”

洛斐斯低笑，又看似随意的挑了两样，付了账。摊主心照不宣的将东西仔细包好，递过来时还眨了眨眼。

“祝二位使用愉快。”

米迦勒一把抢过那个小包裹，烫手山芋似的胡乱塞进自己随身的储物空间里，拽着洛斐斯就要离开。

走出好一段，远离了那个摊位，米迦勒脸上的热度才退下去了一些，但心核还在砰砰乱跳。他忍不住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闷声问。

“这到底是第几狱？怎么……怎么卖这种东西都这么光明正大！”

“第六狱。”

洛斐斯任由他拽着，悠闲的回答，“欲望和享乐是地狱的主调，在这里，只要付得起代价，什么都能买卖。刚才那些不过是寻常货色。”

他微微勾唇，“比那更特别的，在更深的地方。”

“第六狱？”

米迦勒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说这里离你的宫殿近……你住第六狱？”

他在心里掂量。第六狱在九层地狱里算是中上层，能在这里生活的恶魔实力不会弱。

洛斐斯笑了笑，“算是吧。我在地狱每一层都有些落脚的地方，看心情住。”

每一层都有？米迦勒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普通恶魔能有的手笔。他正想再追问，前方街道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重物的撞击声和几声愤怒的咆哮，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滚开！低等的蛆虫！敢挡巴尔大人的路！”

“呜啊——！”

只见几个身材魁梧，皮肤赤红，头顶弯曲巨角的恶魔，粗暴的推开沿途的摊贩和行人，一个看起来瘦小些的摊主被直接掀飞，货物散落一地。

后面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恶魔，下巴抬得老高，一脸跋扈，正不耐烦的踢开脚边一个咕噜噜滚过来的水果。

“烦死了，这破集市什么时候能清理干净这些垃圾！”被称为巴尔的恶魔啐了一口。

周围的恶魔们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米迦勒一看见那个领头恶魔的脸，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居然是巴尔。米迦勒和他在战场上打过很多次交道，都能算得上熟人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该死。”

米迦勒低声咒骂了一句，就想直接跑路，顺便拉了拉自己那身为了下地狱而临时换上的斗篷。虽然这玩意儿在天堂算低调，但在地狱，尤其是对巴尔这个层次的恶魔来说，他这一身光明气息根本就掩盖不在。

他刚才光顾着和跟洛斐斯拉扯，完全忘了这茬，早知道就该让洛斐斯给他弄个伪装法术的。

可是已经晚了。

巴尔的视线一点没有意外的定在了米迦勒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用力的眨了眨眼，脸上跟着就露出了混合着惊愕和浓烈恶意的表情。

“哈！！”

巴尔发出一声怪笑，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仆从，大步流星地朝着米迦勒走来，“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我们尊贵的火天使长，米迦勒殿下吗？！”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巴尔咧开嘴，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迅速围了上来，堵住了米迦勒的退路。

周围的恶魔们早就在听见“米迦勒”三个字的时候炸开了锅。

“火天使长？他怎么敢来这儿？”

“巴尔大人这下可逮到大猎物了……”

“快离远点，待会儿打起来别溅一身血！”

米迦勒心中暗骂，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将斗篷的兜帽往下又压了压——虽然已经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