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斐斯话音刚落,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周围来往的人流却刹那开始模糊。光线暗淡下来,眨眼间,他们站着的地方就不再是石板路,而是一片荒芜的,布满了嶙峋黑色石块的平原。
脚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张开,隐隐还能听到从深处传来的嚎叫声。
“……”
米迦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洞口,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上发暗的天穹。
“你……”
他指了指洞口,又指了指洛斐斯,“你说的‘刺激的地方’,就是……地狱?”
虽然他身为天使长,对地狱并不陌生,在战场上也跟堕天使和恶魔打过不少交道。但那是在战场上!像这样……被情人直接带到地狱的入口,准备下去“玩玩”?
洛斐斯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狱不够刺激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洞口的边缘,银发被下方涌上的热风吹得向后飞扬。他回头,对还在原地发愣的米迦勒伸出手,红眸在暗红天光下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
“不敢么,我的小玫瑰?”他语调轻柔,“天堂的光明之子,怕了这黑暗之地?”
“谁怕了!”
米迦勒条件反射般的张口就是反驳。他最受不了激将法,尤其是来自洛斐斯的,本来的一点迟疑也迅速就被好胜心取代了。
“我只是……地狱有什么好玩的?”
“那是你没找对地方。”
洛斐斯笑了,手依然伸着,“跟我来,保证让你看到地狱有趣的一面。”
“……”
米迦勒盯着洛斐斯伸出的手,犹犹豫豫。地狱他确实不怕,但万一被路西菲尔知道……
别看着路西菲尔表面高冷禁欲,管起他来却比谁都严。要是知道自己翘班跟个不明身份的情人跑地狱玩,怕不是要冷着脸把他禁足三个月。
“怎么?”
洛斐斯忽然轻声开口,“在担心被你那位副君殿下知道?”
米迦勒心头一跳,蓝眼睛瞪过去,“……你怎么知道?”
洛斐斯低笑,手指轻的勾了勾他的耳垂,像在逗弄什么小动物。
“你每次提起路西菲尔,表情都像只偷吃怕被逮的猫。”
他在笑,“再说了,小玫瑰,你若是怕他,又何必跟我来往?”
“我没有。”米迦勒嘴硬道,“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麻烦?”
洛斐斯歪头,“跟我在一起,不叫麻烦,叫刺激。路西菲尔不会知道的——在这里,光明渗透不进来,他的眼线也一样。”
“……”
米迦勒抿了抿唇。该死,洛斐斯总知道怎么戳中他最见不得人的那些地方。
“你说……有趣的一面?”他蓝眼睛眨了眨,态度已经肉眼可见的松动了。
“嗯。”
洛斐斯的手又往前递了递,“带你看点天堂见不到的,放心,我会让你满意的。”
米迦勒的喉结动了动,下一秒钟,他一把抓住了洛斐斯的手。
“就一会儿。”他强调了一遍,“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是来侦查敌情的。”
“好吧,那我们就是来侦察敌情的。”
洛斐斯笑了出声,“好,都听你的。”
他牵着米迦勒,向前一步,坠入那片黑暗。
……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脚下就踏上了实感的地面。
米迦勒站稳,下意识的左右张望。
“哇……”
眼前的地狱,和他从天堂的资料里读到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冲天火光和惨叫声,至少他看到的这里没有。他们站的地方像是一片荒原的边缘,地面是暗红色的硬土,上面零落的是碎裂的黑色石块。
天空一片浑浊——说不上到底是什么颜色,没有太阳,就更没有云了,只有一层很暗的光,把一切都染上像是铁锈又像干涸血迹的颜色。
空气里有点怪怪的味道,不算好闻,但看在不浓的情况下,也不至于呛人。远处能看到连绵奇形怪状的山影,有些山顶还在那里冒着淡淡的黑烟。
“这就是……地狱?”
米迦勒眨巴着眼睛,语气里好奇多于警惕,“跟我以为的不太一样啊。”
“边境战场和这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