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斐斯走在他身侧，解释道，“地狱很大，就像天堂也不全是圣光和一样。这里……算是‘郊区’？”

米迦勒也笑了，忍不住往前走几步，蹲下来摸了摸地面，触感粗粝温热。

“我以为地面会是滚烫的。”

“有些地方是。”

洛斐斯也在他的身边蹲下来，随手捡起一块黑石头，在手里掂了掂，“不过这里离我的宫殿近，我嫌吵，就让这一带安静了点。”

米迦勒抬头看他，“你的宫殿？你住哪儿？”

他虽然跟洛斐斯厮混有很多年了，这家伙一身都是黑暗的气息，他也能猜到这家伙来自地狱，但对这家伙的具体来历一直没深究。

长得合胃口，又够刺激，管他是什么恶魔还是堕天使。

洛斐斯只是笑，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用石头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一条小路。

“从这儿往前走，会有个市集，卖些地狱的特产，要去看看吗？”

市集？地狱还有市集？米迦勒的好奇心到这里算是彻底被勾起来了。他拍拍手站起来，蓝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走啊！带路！”

米迦勒兴致勃勃，马上就忘了自己身处敌营。洛斐斯眼底笑意微深，自然的牵起他的手——米迦勒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反正这里又没天使认识他。

那条小路弯弯曲曲，走了一阵子，嘈杂声渐渐大起来。转过一个路口，眼前豁然开朗。

米迦勒脚步顿住，睁大了眼。

“这……就是市集？”

眼前是一条算不上宽阔的街道，两侧挤满了歪歪扭扭的摊位，有的用破烂的布幔搭着，有的干脆就把东西堆在地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更是让他大开眼界。长着犄角拖着尾巴的，浑身覆盖鳞片的，只有一只眼睛或三四个脑袋的……奇形怪状，群魔乱舞。

“地狱特色，物种多样性。”

洛斐斯在他的耳边低声说。

米迦勒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到处乱瞟。

摊位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许多他根本看不懂。一盆盆蠕动着的，发出啵啵声的粘液——这玩意只配丢进垃圾桶吧，米迦勒觉得。

一串串风干的，看起来像小型爬行动物爪子的东西——虽然怪异了点，但是大概率是给恶魔吃的？

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矿石——天堂倒也有不少这种纯好看的石头拿出来卖。

“尝尝这个？”

洛斐斯在一个冒着紫色烟雾的烤肉摊前停下，指了指铁钎上串着的，油亮亮却长着细密鳞片的肉块，“蜥蜴的后腿肉，烤得外焦里嫩。”

米迦勒盯着那肉块看了两秒，坚定的摇头。

“……不了，谢谢。”他看着旁边一个恶魔接过一串，张大满是尖牙的嘴咬下去，汁水四溅，默默的把视线移开。

洛斐斯也不强求，只是笑，又带他去看别的。

“那是梦魇兽的鬃毛，编织成护身符，据说能抵御低级的精神攻击。”

“这一罐是火湖的精华，美容护肤……嗯，大概是对某些种族而言。”

“看，死灵的结晶，杂质不多，能量挺纯。”

米迦勒听着洛斐斯介绍，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不断刷新。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实在太地狱了，别说吃了，碰都不想碰。

直到他们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停下。这个摊子上铺着绒布，上面整齐的摆放着许多手工制品。有用石头雕刻的形态各异的生物，有一些编织的，上面有复杂花纹的饰品，还有些用贝壳和骨骼镶嵌的小盒子，镜子等物。

“这些……倒是不错。”

米迦勒眼睛亮了。比起那些诡异的食材，这些东西当然更对他的胃口。他小心地拿起一个展翅欲飞的小鸟，拿在手里看。

“客人好眼光。”

摊主是个脸上有着细密皱纹，头上长着一对小弯角的恶魔，“这是用第八狱的石材雕的，很不错的材料。”

米迦勒又看了几样，一个镶嵌着暗紫色珍珠的臂环，一个雕刻着藤蔓花纹的金属书签，都让他爱不释手。

最后米迦勒挑中了那只小鸟和那枚金属书签——给拉斐尔的，小鸟嘛，自己留着玩。洛斐斯在旁边付了账。

摊主笑眯眯的收好钱，看着眼前的这一对——一个银发红眼，气息深不可测；一个红发蓝眼，虽然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但光明的气息在恶魔堆里简直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两位客人。”

他压低声音，从摊位下面摸索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一条缝，示意他们看，“既然是……一起的，要不要看看这些？刚到的货。”

米迦勒不明所以，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就一眼。

“轰”的一下，血液都瞬间全冲到了头顶。他猛的直起身，脸红得要烧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羞窘。

天堂当然也不是全然禁欲，天使们私下里也有些小玩意儿，但……但跟眼前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过家家的玩具！

那些用不知名材质制成的，造型奇特到匪夷所思的物品，有些甚至还镶嵌着会微微搏动的的宝石，仅仅是看着，就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