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米迦勒在睡梦中皱紧了眉，不满被打扰，脑袋又往枕头里缩了缩。

路西菲尔又拍了拍他的脸。

米迦勒睫毛颤了颤，终于不情不愿的把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纷纷扬扬的金色发丝，在透过窗棂的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接着，是那双平静注视着他的，天青色的眼睛。

米迦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他宿醉的脑子像一团浆糊，运转得无比迟缓。

“……路西？”

他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你怎么……在这里？”

“来看看你。”

路西菲尔收回被米迦勒贴着的手，自然的替他拢了拢滑到肩下的被子，“睡得好么？”

“还，还行……”

米迦勒下意识的回答，脑子还在努力的重启中。他撑着胳膊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线条紧实的上半身。红发乱糟糟的翘着，他抓了抓头发，眼睛里满是迷茫。

“不是……今天不是放假吗？你又不用到我这儿来吧？”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不设防，也没想起昨晚的“丰功伟绩”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什么，只是单纯的疑惑路西菲尔为什么会在这个休息日的清晨，出现在他的的床边。

路西菲尔看着他全然懵懂的模样，唇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了回去。

“放假，就不许我来了？”他的语气让米迦勒莫名的觉得后颈有点凉。

“当然没有……”

米迦勒咕哝着，宿醉让他脑子转得慢，说话也直接，“就是你总不可能是专门来找我玩的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阳光毫无遮挡的落在他的身上——从肩颈到腰腹，全是大片大片暧昧的红痕。

米迦勒对此毫无遮掩的意图，他赤这脚下床，在地毯上找到自己的外袍，拎起来随意的抖了抖，便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系上腰带。转过身来时，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随性的模样。

“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让露娜准备点——”

“已经中午了。”

路西菲尔的目光扫过米迦勒的脖颈，停留了一瞬，又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高悬的太阳。

“看来你睡得很沉。”

“是啊。”

米迦勒大大咧咧的说，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一边把窗帘拉开。

“昨晚闹得有点晚，确实困。”

他伸手去拽高处的绳子，系得本来就松垮的腰带随着他的动作又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腰间一道已经成了暗红色的痕迹。

“……”

路西菲尔收回视线，站起身。

“既然醒了，就收拾一下。你这里。”他淡淡的说，“总该有点能入口的东西。”

“那当然。”

米迦勒转过身，两只蓝眼睛亮晶晶的，“你等着，我这儿好东西可不少，都是从人界搜罗来的。”

他说着，也不顾自己衣衫不整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喊。

“露娜？露娜——算了，她肯定又去处理文件了，我自己来！”

……

片刻后，离火殿侧厅的餐桌上，就摆开了一些简单的食物。

有天堂常见的面包和蜜露，也有几样明显是人界风格的餐点。烤得微焦的薄饼，不知道用什么酱料炖的很浓稠的炖菜，还有一小碟色泽鲜艳的腌制果子。

“凑合吃吧。”

米迦勒把最后一块薄饼放在盘子里，自己率先在桌子的一侧坐下，“平时都是露娜管这些，我可弄不来太复杂的。”

路西菲尔在他的对面落座，姿态优雅的拿起一片白面包，慢悠悠的开始涂果酱。

反观另一边的米迦勒，简直是完全相反的极端。他是真饿了——今天的早饭睡过去了，昨晚跟梅丹佐在铃兰宫光顾着推杯换盏，正经东西一口没吃。此刻看见食物，眼睛都在放光。

他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薄饼，卷上炖菜和果子，塞了满满一口，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含糊不清。

“嗯……这个酱料是上次去人界带回来的，味道挺冲，但配饼子绝了……你尝尝！”

说着，还把自己面前的碟子往路西菲尔那边推了推。

吃了几口，大概是觉得外袍宽大的袖子碍事，他索性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一节小臂，继续风卷残云。他吃得太急，差点噎到，连忙抓起旁边的蜜露灌了一大口，金色的液体顺着他嘴角往下面流，他随手用手背抹掉，继续埋头苦吃。

“……”

路西菲尔静静的看着他狼吞虎咽，手里的白面包只撕下了小小的一角，送入口中。他看着米迦勒因为吞咽的动作，敞开的衣领下，昭示着昨夜放纵的印记也露出了一大块。

“慢点。”路西菲尔说，“没人和你抢。”

“唔……饿死了……”

米迦勒又塞了一口，半盘子都干干净净，总算觉得胃里有了点底，速度才稍微的慢下来。他抬头看向路西菲尔，却发现对方几乎没动，疑惑道。

“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我就说天堂的东西太清淡了，你该试试这个——”

他又指了指那碟炖菜。

路西菲尔没有接他的话，拿起一边的餐巾，拭了拭嘴角，直视着米迦勒。

“昨晚。”

他问，“玩得尽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