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殿。

晨光还没来得及把宫殿完全晒暖，米迦勒就从梦里惊醒了。

“……”

他迷糊的眨了眨眼。

窗外天色已经亮得透彻——坏了，要迟了！

米迦勒弹起来，一把扯过床边搭着的长袍就往身上裹。腰带匆匆忙忙的没系好，领口歪斜着露出半边肩膀，他就这么光着脚，慌慌张张的跳下床往门口冲。

门正好在这时被推开。

露娜抱着一堆文件站在门口，那双和米迦勒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在看到眼前景象时明显愣了一下。

米迦勒也僵在原地，一只手还拽着快滑下去的长袍。

“……殿下？”

露娜眨了眨眼，莫名其妙，“您这是……在练新的身法吗？”

“我……我以为迟到了！”

米迦勒看到露娜在这里，脑子终于开始转了，他松了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了一眼殿内的日历——今日分明画着一个代表休憩的符号。

“……哦。”

他表情一垮，肩也跟着松下来，“今天休息啊。”

话音还没落，天使已经转过身，几步走回床边，“扑通”一声直挺挺的倒了回去，顺手还把被子拽上来蒙住了半边脸，只剩下一头乱糟糟的红发露在外面。

露娜忍着笑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

“看来殿下昨晚是没好好待在离火殿？”

被子里的红发动了动，“反正今天休息……就随便出去转了转。”

“去找拉斐尔阁下了？”露娜问。

“没。”

米迦勒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眼睛还闭着，“拉斐尔这几天忙着配新药呢……昨晚碰见梅塔了，就一起喝了点。”

“梅丹佐殿下？”

露娜挑了挑眉，“难怪……您身上的味道。”

那是梅丹佐偏爱的香水味，风雅又张扬，和平时米迦勒熏的香完全是两个风格。

米迦勒“嗯”了声，“在他铃兰宫坐了一会儿，后来又去夜市逛了圈……”

露娜摇了摇头，“那您要不要醒酒的？我去给您拿点药汤。”

“不用……”

米迦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越来越小，“睡会儿就好……文件你先看着……”

天使说着说着，话音便渐渐的低下去，呼吸也平稳下来。

“……”

露娜站在原地，看了睡沉的天使一会儿，唇角弯了弯，轻手轻脚的替他拉上被子，转身走出了内殿。

她刚合上门，一抬眼，却见正殿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金发如水般垂落双肩，一双天青的眸子正安静的望着窗外的晨光。

听见动静，路西菲尔转过头来。

“副君殿下？”

露娜有些意外，连忙行礼，“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路西菲尔温和的开口，“米迦勒还在睡？”

“是……”

露娜顿了顿，还是选择了如实说，“殿下昨晚和梅丹佐殿下小聚，回来得晚了些，方才醒来以为要迟到了，闹了场误会，现在又睡下了。”

路西菲尔眼中原本带着的笑意，在听到“梅丹佐”的名字时，不自觉便淡了下去。

米迦勒和梅丹佐……一个风流不羁惯了，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名声在外，他们俩凑在一起小聚……能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是么。”

路西菲尔平和的说，只那双天青色的眸子微微的敛了敛，窗外的光落进去，三分的清冷。

“他还是老样子。”

露娜察觉到了那一瞬间对方的变化，她低下头，没有接话。无论是路西菲尔，还是米迦勒，都不是她有资格去议论的。

路西菲尔没再多问什么，他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他说着，便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

寝殿内无声无息。

“……”

路西菲尔走到床边，垂眸看着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红发天使。那头张扬的红发此刻稀落的铺在枕上，天使的脸颊上还泛着点宿醉未消的薄红，眉头蹙着，睡得并不十分安稳。

他在床边坐下。

或许是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气息靠近，睡梦中的米迦勒无意识的动了动。他没有睁眼，却还是本能的朝着气息的来源蹭了过去，脸挨上路西菲尔放在床边的手，含糊的咕哝了一声。

路西菲尔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抽开手，米迦勒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着很淡的酒气，里面却还混杂着丝丝缕缕过于甜腻的香味。

光耀晨星的脸色冷了些。

天使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刮了一下他的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