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眼见为实,你为了上船,在此信口雌黄,再纠缠我可就去找官府了!”
“谁稀罕坐你的船了?”苗蓁反唇相讥,“赤急白脸的,倒是像被人说中了似的。”
一番不愉快下来,周围已经稀稀拉拉围了几个看客。她默默拨开周围几个围观的人,独自走到其他泊位。
她心绪平静下来之后,赶忙盘算着如何能在今天搭上船。
在周围问询了几家私人客船,得到的答复却让她心底一沉——
“娘子不知,近来这水路不太平,闹水盗呢。正经的大客船的谨慎了,许多班次都停了。”
“想去嘉兴?眼下只剩我们这种敢跑的小船,只是价格嘛……眼下这光景,一人一座,少说也得要八钱银子。”
苗蓁有些受挫,若是今日走不成,便得多耗一日盘缠。
日头渐偏,苗蓁兜兜转转回到方才争执的码头附近,听到了方才那凶神恶煞的船主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方才那船夫,此刻正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应承着别人,与她交谈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而在船夫的对面,站着一个蓝衣男子。
“公子,您要南下去嘉兴,坐我这船便是最好的!那些小船啊,吃水浅,遇到个浪头就颠。还是坐我们这大船才最为稳当。况且他们为了躲风浪,专走写偏僻支流,眼下这光景,这多不安生啊!”
他觑着男子神色,又连忙补上,“最要紧的是,您这样的人,保准是要住上等官舱的。我们这席位充足,即刻就能开船。”
男子低声问了句什么,但是声音较小,苗蓁听不真切。
“公道,绝对公道!只要一两银子一人。”船夫立马报出价格。
苗蓁在一旁听得几乎要冷笑出声——方才那些小船,包船的价格也不过八钱,这上舱再好,怎么可能会比包船的价格更高?
想来是这船夫瞧准了这公子非富即贵,又赶时间,便往死里讹诈。
蓝衣男子闻言,并未立刻答应,只是微微皱眉,抬眼看了西斜的日头。
船夫瞧见他看天色,立刻堆满笑容,加重了语气:
“公子,这价格虽说贵了一点,可是你看这日头,若要是再犹豫,另寻船家,怕是天黑也未必有第二艘大船敢开呢。”话里话外,已经是吃定了这位客人。
男子犹豫片刻,终是不愿意再耽搁,对身旁一个年轻少年点了下头,大概是他的随从。
少年眼神机灵,会意后即刻准备掏钱。
“等等!”
苗蓁看到这,再也按耐不住,几步上前。
“船主,你方才对我口口声声称‘没舱位了’怎地这公子一来,你这船便又‘席位充足’了?还张口就是一两银子?”
船夫没想到她会杀个回马枪,脸色一沉,“这位爷要的是上等官舱,自然有位置,你问的是散舱,早就满了!”
“好!那我且问你,你这官舱平日作价几何?那散舱作价又是几何?”
“用得着你管?”
“我看你是心虚了吧!方才我去问过那小船,包船的价格也才八钱,你张口一人就是一两银子。”
说到这里,那男子眼神瞥了船夫一眼,船夫也有点心虚。
“我看,你分明是看准了这位公子有钱,敲人家竹杠!”
“你……胡说!”船夫被戳破心思,面红耳赤。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明白。”苗蓁毫不退让,“你看你不让我上船,也根本不是什么舱位满了。你若是不心虚,就带我们上船看看,若真是没有舱位,我向你赔罪,若是有空位,你又当如何?”
二人言辞交锋,引得码头来往行人都侧目看来。
一旁的蓝衣男子一直静默不语。他听着这市井女子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看着船主愈发狼狈的嘴脸,心底那点因为行程被耽误的不耐烦,渐渐浮现在眼底。
终于,他抬起手臂,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罢了。”